周梵音盯着屏幕上那一行字,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卖给周家的死对头?
那块地是昨晚霍宴花了十亿拍回来的。
她亲眼看着他举牌,亲耳听着拍卖师落槌,从成交到现在连二十四个小时都不到,这块地还没在她的认知里捂热乎,就已经要被转手卖掉了?
而且卖给谁不好,偏偏卖给周家的死对头。
周氏当年就是在那块地上被绊倒的,她父亲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那块地的开发项目上。
结果项目还没启动,周氏就被她二叔和霍宴联手搞垮了。
如今霍宴花了十亿把这块地拍回来,又转手卖给周家的对家,这跟把周氏最后一点尊严放在脚底下碾有什么区别?
凉意从脚底蹿上来,顺着脊背一路爬到后脑勺,周梵音只觉得胸口闷到厉害。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是图钱,城西那块地的升值空间远不止十亿,捂在手里等地铁十七号线开通之后至少翻一倍,现在出手等于白白扔掉几个亿的利润。
霍宴不是傻子,他是整个京圈最精明的商人,不可能做这种亏本买卖。
所以他不是为了钱,他是为了恶心周家。
周梵音的手指捏紧了手机,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从外界看去,还是一副清纯可爱模样,无法捕捉一点情绪。
她不动声色地打了一行字回过去。
“消息可靠吗?”
季奉立刻秒回,他戴着墨镜。
“可靠,我的人从霍氏一个项目经理那里套出来的,说今天早上霍宴已经让人把地皮的评估报告发给了买家的法务团队,买家你应该知道是谁,万丰集团的赵家,当年跟你爸有过节的那个赵老三。”
赵老三……
周梵音看到这个名字,眼底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赵明德,万丰集团的副董事长,当年和她父亲在生意场上有过几次正面交锋。
每次都被她父亲压着一头,最惨的一次是竞标城西那块地的时候,赵明德志在必得,结果被她父亲用高出两千万的价格截了胡。
赵明德当时在竞标现场当场黑了脸,放话说过,“周敬川你给我等着。”
后来周氏出事,赵明德是第一个落井下石的。
不仅低价吞了周氏旗下两个子公司,还在媒体上公开说,“周敬川活该,报应不爽。”
这样的人,霍宴要把她父亲的地卖给他?
周梵音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恨意被一层薄薄的水雾盖住。
她拿起手机,又给季奉发了一条消息。
“继续盯着,有变动随时告诉我。”
发完之后,她将聊天记录删除干净,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靠回沙发里,胸口闷的厉害。
杯子倒影上的女孩身影温软无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心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她抬起眼,看向办公桌后面的霍宴。
男人正低头批着文件,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一如既往的无情。
哪怕方才欲火焚身,此刻又迅速抽离,周梵音真的感觉自己无法读懂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