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被人这样当面戳穿,从骨头缝里爬出来的寒意,依旧让她指尖发麻。
周梵音垂下眼睫,微微低着头,从付晓涵的角度看过去,就是被揭穿了真面目。
“我知道啊,”她轻轻开口。
付晓涵愣了一下,又露出得意的笑。
她以为自己的话终于戳中了周梵音的痛处,正准备乘胜追击,下一秒听见对面的人又开。
“可是付小姐,你似乎搞错了。”周梵音抬起眼。
“什么?”女人皱眉。
周梵音一双小鹿眼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畏缩和怯懦,“就算你说准了,我好歹还能站在他身边,你费尽心思往他跟前凑,他连正眼都不愿意看你一眼,你觉得谁更可怜?”
付晓涵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十二年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霍宴养了个乖巧听话的小姑娘。
从不惹事,从不多话,安安静静的像一只精致的人偶。
可眼前这个人,哪里乖巧,哪里听话?
“你……”付晓涵的声音愤怒下,猛的颤抖,“你说什么?”
周梵音歪了歪头,唇角弯起浅浅两个梨涡。
和刚才在楼下应付季泉程时一模一样的天真无邪,无法想象她会有恶意。
“我说,付小姐您就别白费心思了,霍宴他不喜欢你,跟有没有我都没关系,他根本就看不上你,你不明白吗?”
“你放屁!”
付晓涵的优雅面具彻底碎裂。
她眼眶泛红,愤怒和羞辱让脸扭曲得狰狞。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周家留下的一个讨债鬼!沈家因为你们周家才落得那个下场,霍宴恨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娶你!他现在对你好,不过是觉得你还有用,等他腻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我劝你识相一点,自己离他远点,你这种丧家之犬,根本不配站在他身边。”
周梵音静静地看着她歇斯底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付晓涵说完,她才轻轻哦了一声。
“付小姐说完了?”她抬手拢了拢半湿的头发,“说完了麻烦让一让,我得去把裙子处理一下,一会儿大叔找不到我该着急了。”
说着她就要往门口走。
付晓涵被她这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彻底激怒。
下一秒,女人一把抓住周梵音的肩膀把她拽了回来。
直接让周梵音整个人撞在身后的化妆台上,台上的瓶瓶罐罐哗啦啦倒了一片,哗啦作响。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付晓涵快破音,“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他面前装小白兔,实际上你满肚子都是算计,你敢说你对他有半分真心?”
周梵音的后腰撞在大理石台面的边沿上,疼得她皱了下眉。
她抬手揉了揉被撞疼的地方,再抬眼时,脸上浮现不耐烦。
“不敢说。”
付晓涵愣住。
周梵音索性直接靠坐在化妆台上,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冷漠的望着她。
“我确实是为了周氏,也确实没有付小姐说的那种真心。”她顿了顿,“可那又怎么样呢?”
付晓涵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倒是你,付小姐,”周梵音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同情的意味,“你拿什么跟我比,拿你那个跟霍氏有生意往来的爹?你难道就不是在靠沈家那点残余的关系往他身边凑吗?”
“你闭嘴!”
付晓涵扬起手,巴掌带着风声朝周梵音的脸扇过去。
未等周梵音反击,一只大手先她一步捏住了付晓涵的手腕,而周梵音,则是落入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
淡淡的雪松香和烟草味入鼻。
周梵音心猛地一沉,是霍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