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晚棠被苏锦这么一揽，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像是心里头那点小九九被兜底翻了出来，明晃晃地摊在台面上。

她拿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瞟了一下林清舟，又瞟了一下自家老爹，她抿了抿嘴，到底还是开了口，

“爹....”

宁春应了一声，

“嗯？”

“你就让林掌柜也给苏姐姐一些包吧。”

这话一出口，宁晚棠自已先低下了头，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宁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苏锦，又看了一眼自家闺女，脸上的神情从茫然渐渐变成了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苏锦这段日子隔三差五往他铺子里跑，明着是来喝茶聊天，暗里却总带着宁晚棠在院子里逗猫，翻花绳，还给她带新做的糕点。

有一回他打堂屋过，还听见她俩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当是姑娘家私房话，也没往心里去。

如今回头一想，哪里是来看他的，分明是冲着囡囡这傻丫头来的，把囡囡哄得团团转，好让她来当这个“说客”。

宁春脸色一板，眉头拧了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

“囡囡，你回屋待着去，这是做大人的生意，没有你说话的份。”

宁晚棠被他这么一呵，肩头微微一缩，却并没有立刻挪步。

她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两只手绞着衣角，又急又委屈，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爹，你就匀几个包给苏姐姐吧，你大不了少卖几个，能怎么样嘛....”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语气里带着一股小姑娘特有的执拗，仿佛在她眼里，匀出去几个就跟树上摘几个果子一样简单。

宁春被她这话噎得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

胸口那股气上下滚了两滚，最后全化成了面上那道又红又白的尴尬神色，

他没想到，自已会被自家闺女儿当着林清舟和苏锦的面，这般“拆台”，这般胳膊肘往外拐！

苏锦！都把他家囡囡带坏了！

他扭头看了林清舟一眼，林清舟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门边，双手自然垂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在听一段与自已无关的家常。

他更尴尬了。

宁春又转过头，看向宁晚棠，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老实跟爹说，苏锦给了你什么好处？”

宁晚棠的脸更红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苏姐姐说，若是我能...能让她拿到这个包的生意，以后我在她铺子里买什么，都...都给我打折.....”

说完这话，她自已也觉得不好意思，脑袋快低到胸口去了，只拿眼梢偷偷瞄他爹。

苏锦站在旁边，双手仍环在胸前，面上半分不好意思都没有，反倒轻轻笑了一声，伸手在宁晚棠的发顶拍了拍，

“哎呀，我这不是瞧着你家囡囡可爱，乐意给她打折嘛，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再说了，我给她打折，不也能替宁老哥你省几个铜板？你这当爹的，该谢我才对。”

她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有被当场戳穿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