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回来了。\"

林清芬在竹摇床边抬起头，看见自家男人回来了，手里的竹篾没停，嘴上问了一句，

\"今儿怎么去了这么久？\"

林大勇在井台边蹲下来舀了一瓢水灌了两口，才道，

\"山里头那边的竹林青皮正老嫩合适，我挑了好半天才挑了这些好的，拉回来先放着晾一晾，过两日就能用了。\"

他又朝院子里指了指，

\"上回镇上定的那批白事纸扎，骨架已经搭完了，就差糊纸了，

我看家里的纸还够用一阵子，这捆毛竹先放着，等手头的活忙完了再做下一批。\"

林清芬应了一声，

\"知道了，你歇会儿，灶上还有凉茶。\"

林大勇把水瓢放回桶沿上，走到竹席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柏川还在跟那只蚂蚱较劲，口水已经流到了下巴上，糊了半张脸。

林大勇忍不住笑了一声，蹲下来拿袖子给柏川擦了擦下巴，

\"川哥儿，你玩得起劲，口水都顾不上擦了。\"

柏川抬眼看了他一眼，嘴里\"啊啊\"了两声，又转头追蚂蚱去了。

如今家里的纸扎活计已经全盘交给了林大勇。

从骨架的搭制到图样的描绘再到最后的糊纸，他一个人从头到尾包圆了。

从前还是林清河带着他做，如今手艺熟了，家里便放手让他自个儿拿主意。

附近的人都认准了林大勇的手艺，隔三差五就有订单递过来，生意倒也不差。

林大勇在院子里歇了一会儿，喝了碗凉茶，便去院墙根下把那捆毛竹解开，一根一根地码好晾在通风处。

毛竹青皮泛着浅浅的翠色，断口处还渗出一点湿润的汁液，带着竹子刚砍下来的新鲜劲儿。

周桂香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院墙根下又多了一摞整齐的竹料，随口说了句，

\"大勇，又上后山砍竹子去了？\"

林大勇正弯着腰理竹竿，头也没回应道，

\"嗯，下月初有两家要定白事的全套纸扎，得多备些料。\"

周桂香应了一声，

\"那你忙你的，吃饭时候我叫你。\"

林清芬在摇床边坐着编竹包，时不时抬头看看地上的柏川和摇床里的柏元，听见自家男人回来就放了几分心。

疏影喂完猪又去做院子里的其他活计，如今林清芬出了月子，能看顾着孩子们些，她倒也能腾出手来做些别的事。

院子里一派安稳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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