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后生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鸡蛋，

\"那船头都比我家的屋顶还高！浮在水上就跟个小山包似的！\"

他旁边的老汉手里拄着烟杆，烟都忘了抽，眼睛直愣愣地望着江面，

\"我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见这么大的船....九艘，九艘啊！就跟把九座山推到水面上浮着似的！\"

\"你看那船上还有人舞龙呢！\"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骑在父亲脖子上，小手朝江面上指，

\"爹，那条龙会动！它在船上跑呢！\"

她爹被孩子的重量压得微微弯了腰，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累，乐呵呵地仰着头应道，

\"嗯，爹看见了，那是舞龙，给龙王看的，求龙王保佑大船平安。\"

岸边还有几个年轻妇人结伴站着，其中一个挽着菜篮子的嫂子踮着脚往江面上张望了半天，忽然感叹了一句，

\"我家那口子前儿还跟人说，船厂造了新船，可谁能想到是这么大的船！九艘一块儿下水！你说这得装多少粮食啊？\"

\"一千石呢！\"

旁边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得意，

\"我听在船厂里做活的远房表弟说了，一艘就能装一千石粮食！九艘，你想想，那得是多少？够咱们澄江府吃多久了？\"

\"哎哟....\"

那嫂子倒吸一口气，又踮了踮脚，目光落在其中一艘船身上，喃喃道，

\"一千石...那得够多少人吃饭啊...\"

议论声、惊叹声、孩子的笑声在岸堤上汇成一片嗡嗡的洪流。

有人掏出干粮来坐在石头上边吃边看，有人把自家带来的板凳踩在脚底下垫高，有人干脆脱了鞋爬到滩涂边的大石头上站着。

江面上，九艘船上的舞龙舞狮还在继续。

鼓点从船上传到岸上，又从岸上回荡到水面，天上太阳越升越高，把船身、龙鳞、狮鬃、彩绸和江水映成一片金灿灿的暖色。

水面上泛着无数碎金一样的光点，随着船身的起伏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远处，鼓声和炮声渐渐地收了尾。

九艘船上的龙和狮也慢慢停了动作，彩衣舞者们退到船舷两侧，向观礼台的方向躬身行礼。

江面上恢复了平静。

九艘巨船安静地浮着。

安澜大典，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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