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案角落搁置的半成品,一截圆木粗坯初具轮廓。
李祐抬眼一笑,把那玩意儿拿在手里,轻轻掸去上面的浮尘碎屑:“是独乐,雉奴说兕子喜欢。”
他侧头望向身旁满眼期待的李治,无奈地笑道:“他倒是知道惦记妹妹,就逼着我给他做工。”
李泰望着他手中的独乐,笑着赞道:“五弟手艺果然精湛,做得真是极好。”
独乐也就是现代说的陀螺,此物放到后世借机器之力,不过数秒便能成型。
可在大唐无器械相助、全凭手工打磨,想要做得圆正匀称、旋转稳而不偏,很是耗费功夫,相当的考验手艺。
“还行吧。”李祐满意地赏玩着自已做的半成品,眼底藏着几分自得,“弹弓和独乐的型都出来了,就差雕花和镶嵌了。”
“不用搞那么复杂吧?这就挺好的了。”李泰左看看右看看,一个玩具何必弄那么精致?
李祐将独乐翻转过来,露出底部预留的凹槽,“不镶点什么,怎么能转得起来?”
李泰闻莞尔一笑,随口提议:“那就镶个银钉,也不费事。”
“银钉不好。”李祐说着目光流转,在几个兄弟身上来回打量,视线最后落在李恪腰间悬着的锦缎扇袋上。
那扇袋绳头垂着一枚水滴形和田玉坠,莹润透亮,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李祐也不客套,探手一伸,干脆利落地将那枚玉坠扯了下来,还贱兮兮地问了句:“三哥,你这坠子是不是没用?”
李恪手都还没来得及按住腰间饰物,骤然一空,当即怔住,眉峰微蹙:“你做什么?哪有旁人随身物件说无用的道理。”
李祐掂了掂手中温润玉坠,指尖摩挲过顺滑的水滴弧度,笑嘻嘻道,“有用你也别用了,给兕子正好。”
话音未落,他俯身把玉坠往独乐底部预留的凹槽处一比,大小契合,和田玉细腻温润的光泽衬着浅木坯,相得益彰。
“你瞧,这玉质地顺滑,嵌在底下转起来远比银钉好看,兕子见了定然欢喜。”
李祐眉梢轻轻一挑,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促狭,望向李恪笑道:“三哥绝不会跟兕子小气的,是吧?”
“行。”李恪也别无选择,李祐都拿到手了,他总不能要回来,便说道:“你这手艺也的确配得上好料。”
“不是我夸口,跟玩沾边的事,本殿下绝对有天赋。”
李祐说着话,把弹弓和独乐都摆在了桌案上,取过案上一支细巧勾线笔。
蘸了些许赭色墨料,俯身在光滑的弓柄之上细细勾勒纹样,蜿蜒缠枝顺着木身缓缓铺展,纹路纤细精致。
画好了弹弓又去画独乐,李承乾拿起弹弓仔细端详着上面的花纹,说道:“画的不错,这个孤来刻吧。”
李承乾拿起案头的刻刀,指尖轻试刀锋,刃口锋利趁手。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弓柄勾勒好的花纹上,神态平和从容地刻了起来。
过了约有小半个时辰,李祐弄好了独乐,李承乾也刻好了弹弓。
李祐拿过弹弓,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便对李承乾说道:“皇兄,你看这两边开槽,全都镶上细碎的宝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