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墨恩开口，忽听李泰出了声。

“那点出息。”李泰不屑地白了李承乾一眼，就在众人惊愕之际，李泰终于收回手指，薄唇轻启，清冷嗓音传遍整座大殿，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一辈子。”

李承乾猛地一怔，眼睛瞬间睁大，语气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真的？”

“真的。”李泰说着一撩袍子，轻轻地坐下，还顺便补了一句：“只要你不怕我药死你，我随时给你做。”

御座之上，李世民看着底下毫无隔阂、嬉笑打闹的两个嫡子，眉眼温柔，无声轻笑。

就他俩这样的，有什么必要派人看着他们？自已怎么就信了长孙无忌的话，非去怀疑他们呢？

自已的儿子不一定可信，长孙无忌一定可信吗？就像高明说的，长孙无忌也未必真的靠谱。

“嘿嘿”李承乾满心知足，傻笑着坐下，扭头对李泰说道：“不白使唤你，我给你酿酒。”

长孙无忌还没有坐下，他忽然指着李承乾和李泰，冲李世民来了句：“陛下，你看，我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小崽子，他俩合伙给我下套，是不是？”

“冤枉啊！”李泰连站都没站起来，五官来个紧急集合，皱巴着脸瞅着李世民说道：“我刚才可一个字都没说，阿爷问我我都没说。”

李世民再也绷不住，仰头放声大笑，殿内沉闷彻底消散无踪。

他抬手指了指一脸委屈的长孙无忌，又无奈看向底下两个装模作样的儿子，温声打趣。

“好了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是你自已心急失察，反倒怪起两个孩子来了，偌大司空，还跟晚辈较上真了，成何体统。”

一句话轻飘飘揭过殿前所有争执，长孙无忌心情肯定是没多好，但表情很好，笑呵呵地落了座。

李世民抬手示意乐官奏乐，朗声吩咐：“起歌舞，开宴！”

殿外丝竹之声准时响起，一众教坊司舞姬身着规整舞衣，缓步踏入大殿中央，身姿翩跹，随着乐曲缓缓起舞。

殿内气氛终于回归皇家宴席该有的祥和，百官举杯、闲谈宴乐，一派安稳光景。

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变故陡生。

原本婉转悠扬的琴瑟之声骤然错乱，琴弦猛地崩断两根，刺耳的断弦声刺破殿内乐曲，听得众人耳膜发疼。

与此同时，殿中舞姬脚下的锦毡不知何时被人悄悄挪动，最前排两名舞姬脚下一滑，身形踉跄，直直朝着御座方向摔去，头上珠钗散落一地，场面瞬间大乱。

舞姬们惊慌失措，纷纷停下舞步跪地请罪，乐师也慌忙停手，脸色惨白伏在地上。

好好一场御前歌舞，顷刻间变得狼狈不堪。

李世民脸色瞬间沉下，声音冷了几分：“今夜乐舞何人负责？”

乐舞自是教坊司负责，今天是称心带人过来的，他慌忙从殿角小跑而出，“扑通”一声跪地，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身子止不住发抖。

“臣，太乐署令称心。是臣看管不周，惊扰圣驾，请陛下降罪！”

称心没有可能故意在这种事上出错，李世民沉着脸说道：“给你一柱香时间，去查清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一柱香时间，也就不到二十分钟，够干什么的？

“谢陛下。”称心磕头谢恩，然后站起来急匆匆地向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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