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捋了捋胡子,问道:“还有什么症状吗?”
两人对视一眼,谢同光摇摇头说:“昨晚还好好的,今天就高烧不退了,此外……没什么别的症状。”
江晚棠接话道:“我们不懂岐黄之术,也说不好,还请华神医跟我们去看看,有劳。”
华神医听完,点了点头,念及和舒月的情谊,进屋提了药箱出来,跟着两人出了门。
三个人穿过万里桥,回到小院。
千帆正守在谢亦尘床边,他已经换了一盆凉水,拧了帕子敷在谢亦尘额头上。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大郎君跟江娘子身后跟着进来一个老人家,便猜测这人就是众人口中的神医,忙起身让到一旁。
华神医走到床边,放下药箱,在床沿坐下,伸手搭上谢亦尘的脉搏。
手指刚触上去,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闭眼凝神诊脉片刻,又掰开谢亦尘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他的动作很快,却很仔细,像在拆解一件精密的仪器。
过了片刻,他松开手,转过头看着江晚棠和谢同光,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寒气入体,加上连日劳累,精神紧绷。”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这一烧是必然的。”他顿了顿,站起身来,走到桌前提笔开方,“我开三副药,先吃着。”
“退了烧就好,退不了再叫我。”
千帆连忙跟上去,接过方子,揣进怀里,跟在华神医身后,等着去抓药。
华神医收拾好药箱,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谢同光一眼,眼神亮晶晶的。
他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小友,有空常来坐坐啊,老夫对你很感兴趣。”
谢同光嘴角一抽,装作没听见,侧过身去假装在整理衣袖。
他才不要去,肯定会被当成小白鼠。
江晚棠忍住没笑。
送走了华神医,小院短暂地恢复了平静。
千帆抓了药回来,蹲在厨房里煎药,药香弥漫了整座小院。
陈珑在廊下坐着,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目光落在厢房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周叔把院子打扫了一遍,江晚棠坐在正房里休息。
另一边,徐宁府邸。
徐宁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奏折,手里捏着笔,半天没有落下一个字。
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可他的手是凉的,从指尖一直凉到手腕。
他想,说不定谢亦尘已经死了,他们只是没找到尸体罢了。
否则他怎么可能这么久都不出现。
思及此,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在奏折上写下了一行字。
臣徐宁,谨奏陛下:
钦差大臣谢亦尘,于勘察漕运途中染疾,医治无效,不幸病故……
他的笔锋很稳,字迹端正,一丝不苟,和从前写过的每一本奏折一样。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吹了吹墨迹,把奏折合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他眯着眼,看着那些在光柱里飞舞的细尘,忽然觉得扬州城的阳光,也没有那么刺眼了。
京城,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