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外,一片混乱。
赵珩在吴鸣和东宫亲卫的保护下,驾着马车仓促逃出皇宫。他原本想逃往南境,投靠飞琥将军,可刚出城门,就发现刘洲的京营兵马已经封锁了所有道路。
他只能一路往前逃。
萧诀延带着陈敬和刘洲,率兵紧追不舍。
马蹄声如雷,箭矢如雨。
赵珩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吴鸣拼死护着他,身上已经中了三箭,却依然咬牙坚持。
最终,他们被逼到了一处悬崖边。
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风声呼啸,像是地狱的召唤。
吴鸣浑身是血,挡在赵珩面前,朝萧诀延扑了过去。
萧诀延拔剑,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吴鸣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缓缓倒了下去。
赵珩身边最后一个护卫也倒下了。
他猛地转身,从身后的马车里硬生生拽出一道纤细身影。林初念被绑着双手,满脸担忧。赵珩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伸手一把扯掉她口中堵着的布条。
骤然得以呼吸,林初念忍不住低低呛咳两声,视线对上前方步步逼近的萧诀延,当即红着眼嘶声大喊:“别过来!萧诀延,你别过来!”
“念念!”萧诀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脚步下意识顿住,眼底翻涌着焦灼与痛色。
赵珩见状愈发癫狂,一把将林初念拽到悬崖最边缘,左手死死扣住她的脖颈,右手紧握锋利匕首,冰冷的刃面直直抵在她纤细的咽喉处。
“萧诀延!”赵珩的声音嘶哑刺耳,“你不是很爱她吗?你不是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吗?那好啊——你好好看着!”
他手腕微微用力,匕首又往下压了半分,林初念颈间瞬间渗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朕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往后的人生圆满!”
萧诀延的瞳孔骤缩:“住手——”
赵珩没有住手。
他拉着林初念,往悬崖边又退了一步。
碎石从崖边滚落,坠入深渊,很久都没有回声。
林初念的眼泪流了下来。
萧诀延握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他征战沙场,历经无数生死险境,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恐惧过。
“赵珩。”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周身的戾气尽数收敛,放软了姿态,“你放开她。我饶你一命。”
“哈哈哈——你饶朕?”赵珩嗤笑,“萧诀延,你算什么东西?朕是天之子,朕不需要任何人饶!”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萧诀延,一字一顿。
“萧诀延,你记住——是你逼死朕的。”
然后他拉着林初念,纵身一跃。
“不——!!!”
萧诀延冲了过去。
他没有犹豫。
他甚至没有想。
他扑向崖边,一把抓住了林初念的手。
赵珩已经坠了下去。
林初念的身体悬在半空中,那双被绑着的手被萧诀延紧紧攥着,整个人晃晃悠悠,下面是万丈深渊。
“抓住我!”萧诀延的声音沙哑,手臂青筋暴起,“念念,抓住我!”
林初念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看见萧诀延趴在崖边,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随时都可能掉下去。陈敬和刘洲在后面死死拉着他的腿,拼命往回拽。
“放开我……萧诀延,你放手……不然你也会掉下去的……”
“闭嘴!”萧诀延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让你抓住我!”
“我抓不住了……”林初念的手指在一点一点滑开。
萧诀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这一辈子,从五岁之后,再也没有哭过。
“林初念,你敢松手试试看!”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说过要嫁给我的!你说过不会再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
林初念看着他满脸泪水的样子,心像是被人撕成了碎片。
她不想松手。
可是她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一点一点,从萧诀延的掌心里滑开。
“萧诀延……”
“念念!”
手指滑落。
林初念的身体坠入深渊。
萧诀延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没有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