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岐"嗯"了一声，目光在两人面上扫过。

从乡下带回来养了这些日子，皮肉细嫩了些，不似刚来时，水粉都盖不住的麦色，

只是一眼看出，还是能看出去大户小姐的区别，人也规矩，不是那痴傻望天高的，且慢慢养着。

"去吧。"

白凤岐摆了摆手。

两个丫头又福了一礼，侧身从回廊边绕过去。

白凤岐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身继续往书房走。

书房里，烛台已经点上了。

白凤岐在太师椅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白胜从侧门进来，躬身道，

"爷，回来了。"

"嗯。"

白凤岐睁开眼，等着下文，

白胜上前一步，

“爷，之前您让我查的林家之事我已查清楚了，确有些稀奇。”

“说吧，怎么个稀奇法？”

白胜清了清嗓子，将一叠查访得来的消息徐徐道来，

"这林家，两年前在清水村还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三间茅屋几亩薄田，一年到头勉强糊口，

真正起势，是从那林晚秋进了澄江船厂之后。"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是在消化那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细节。

"属下追查她入船厂的门路，查到一桩事，原是有一日，林家那三郎林清舟在自家茶摊前放风筝，

风筝奇特，入了陈门中人的眼，后被陈门的人带走，秘密制作了文鳐神鱼风筝，就是太后生辰宴上那一只。”

白凤岐听到这里，明显认真了起来，

“哦？”

白胜继续道，

"便是凭着这风筝之功，走了陈门的路子，陈司马彼时正任澄江船厂文书一职，掌着匠籍造册的笔墨，是他放了林晚秋进去的。"

“林晚秋以女子之身进入澄江船厂的来龙去脉便是如此。”

白胜又道，

"进了船厂之后没多久，她就在林家自己造出了一艘三丈的乌篷船，

靠着这艘船，林家才算真正有了底气，又接连造了好几艘小船，

如今整个青浦县下的乡镇捎带生意，几乎都是他们家在做，带着村里人跑水路，旱涝保收。"

说到这，白胜面露迟疑之色，挠了挠头，

"还有一桩，属下觉得最蹊跷的，这林家如今靠着制船起家，带着村里人做水路生意，整个青浦县下的乡镇捎带几乎被他们包圆了，

可水路上的买卖，最怕的就是地头蛇和江匪水贼，寻常新起的船家，没有三五年根基根本站不住脚。"

他压低了声音，

"但林家偏就站住了，属下查到，有暗中势力在护着他们家的生意，才能保证他们在水上一帆风顺，无虞无扰。"

白凤岐眸光一沉，

"可查到是谁家？"

白胜面露为难，搓了搓手，

"爷，那些人跟脚太干净了，属下顺藤摸瓜摸了几层，每一层都查不出破绽，像是有人刻意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属下惭愧，实在查不出是谁家在背后撑着。"

书房里一时无声。

白凤岐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半晌没说话。

连白胜都查不出来....

"难道是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