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站在盆边,对视了一眼。
年长些的那个叫春桃,年轻些的叫小翠。
春桃拿毛巾擦了擦手,皱着眉看了一眼梅花,这丫头坐在水里,拿棉巾一点一点地擦,跟舔舐伤口似的,半天没搓下多少泥。
头发更是乱得不成样子,木簪一抽,长发披下来,打结打得跟草窝一样。
小翠凑到春桃耳边,声音压得低,嘴里却掩不住嫌弃,
"这得洗到什么时候?你看那头发,跟麻绳似的,怕是长这么大没正经洗过几回。"
春桃也低声道,
"谁说不是呢,这花瓣都白放了,放进去没两下就浑了。"
两人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同一个意思,这活儿,不亲自动手怕是干不完。
春桃叹了口气,挽起袖子,
"算了,上吧,二老爷交代的事,要是洗不干净,回头二夫人怪罪下来,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小翠也跟着挽袖子,嘴里嘟囔着,
"真晦气,伺候两个小叫花子...."
两人蹲下身来。
春桃拿过一把木梳,沾了水,从梅花发尾开始一点点疏通。
梳子卡在打结处,扯得梅花头皮一疼,她咬着嘴唇没吭声。
春桃力气大,三两下把结扯开,拿皂荚汁抹上去,搓出一头白沫,指甲盖刮着头皮,刺痛。
小翠那边则帮杏花搓身子。
杏花不老实,在水里扭来扭去,小翠一边嘟囔一边搓,搓出来的水一道黑一道灰,
花瓣早被冲得不成样子,漂在水面上,沾了泥垢,看着倒像是脏东西。
"别动!"
小翠拧了一把杏花的胳膊,
"再动把你皮搓破咯!"
杏花"哎哟"一声,缩了缩脖子,还是忍不住笑,
"姐姐,你轻点嘛,痒..."
水换了一盆,又换了一盆。
第二盆水倒进去的时候,春桃嘀咕了一句,
"这花瓣算是白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