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川揣着银子进了院门,进了堂屋,李来忠站起来把院门关上,插上门闩。
吴夏草也跟进来,把堂屋的门掩了,才在桌边坐下,柳菲菲也跟着。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定,李见川从怀里掏出那包银子,搁在桌上,解开布包,白花花的碎银散开来,在油灯底下亮晃晃的。
“二十二两。”
“比上个月多了二两。”
吴夏草和李来忠早就见识过,还算镇定。
而坐在旁边的柳菲菲,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她眼睛直直地看着那堆银子,嘴唇微微张着。
柳菲菲八月十二才嫁过来,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
她姐姐柳依依嫁了杨清,杨清在双桥镇给林家做掌柜,一个月一两二钱的月银,还提供住处。
她姐那时候就跟她说,这可是一份顶好的营生了,体面,稳当,往后日子差不了。
柳菲菲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姐姐给自己介绍船户的时候,她也觉得姐姐的眼光定然是靠谱的。
一是相信姐姐不会害自己,二也是自己一眼就相中了这个笑起来一口白牙的大男孩。
柳菲菲万万没想到,自己嫁了个村里的船户,一个月居然能拿回来二十二两!
“川哥,”
柳菲菲小声开口,嗓子有点发紧,还是不敢置信,
“这...这是几个月的工钱?”
李见川正在倒水喝,闻抬起头来,笑了一声,
“什么几个月?就是这一个月的。”
柳菲菲瞪着眼睛,显然是被彻底震惊到了。
“这算什么。”
李见川把茶碗搁下,抹了抹嘴,
“咱们家船小,一个月跑二十来两银子,撑死了,
人家大船,一个月跑四五十两呢,
不过咱们家也快了,林匠人那边正造着船,等三丈大船做好了,咱一个月也能跑四十两往上。”
柳菲菲看着他坦诚的样子,心里那点不敢信慢慢变成了真真切切的欢喜。
她嫁过来之前,只听说李见川踏实肯干,性格好。
柳依依说,这小伙子能行。
可没想到,能行到这个份上!
柳菲菲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堆银子,又看了看李见川那张晒得黑黢黢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李见川喝了口水,又把话头转到正事上。
“娘,”
他看着吴夏草,
“我想让你带着菲菲去双桥镇住。”
吴夏草正在把那堆银子归拢,听到这话,手上一顿,
“去双桥镇住?咱们在村里住得好好的,这是为何?”
“我既然落了商籍,在镇上买了院子,那边院子空着也是空着。”
李见川把茶碗搁下,
“咱们做船户是能挣钱,可总不能在船上划一辈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这就是个青春饭,再干几年,身子骨就受不住了,
往后总得有别的营生,不能光靠这几年挣的钱过活,
要是就咱们吃喝,也够了,可总归往后会有孩子,会有孙子,得替他们想想。”
李见川又说,
“我整日得划船,走不开,等大船下水,爹往后也得跟我一道跑船,
这做生意的事,只能让你们先去张罗张罗,
也不是非要你们去做什么,就去镇上住着,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
我看东家他也是从跑商跑出来的,咱们行里好多商户的货,全是东家自己去跑回来的,
那话怎么说的?哦!银子不会自己往家里掉,咱们得想法子才行。”
吴夏草和柳菲菲对视了一眼。
吴夏草是村里长大的,一辈子没做过买卖。
柳菲菲是镇上的姑娘,可从前在娘家,也就是帮着方草做做饭,帮着一起打点零工,没正经做过生意。
两个人心里都没底,可看着李见川那副认真的样子,到底点了头。
“行。”
吴夏草说,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一会儿收拾东西,明日我就划船带你们去。”
李见川从怀里又摸出一个荷包,搁在桌上,
“这是姐夫这个月的月银,我明日要给他带过去,就顺道把你们一块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