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一针接一针,扎在背上的膏肓,扎在腰间的肾俞,扎在腿上的足三里,三阴交。
五针下去,李大海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衣裳被汗浸透了,嘴唇咬得发白,嘴里塞的布团被口水洇湿了一大片。
沈雁在旁边看着,吓得浑身发抖,可她自己的针还没开始。
林茂源扎完李大海,转过身来。
沈雁拼命摇头,呜呜地叫,眼泪糊了一脸。
可林茂源没停手。他把针一一取出来,在灯上燎过,走到沈雁跟前。
第一针扎在合谷,第二针扎在内关,第三针扎在曲池。
沈雁的叫声比李大海还大,可布团堵着嘴,只能听见呜呜的声音。
她整个人在椅子上挣,绳子勒进手腕,勒出两道红印子。
李德正站在旁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扎到第三针的时候,沈雁忽然安静了。
她整个人软下来,脑袋耷拉着,脸上的肉还在抖,可没力气再挣了。
林茂源没停。
他把剩下两针扎完,才直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堂屋里安静得吓人。
只有李大海和沈雁粗重的喘息声,和椅子腿偶尔在地上蹭出的轻响。
林清河拿了方子,跟林清流一道来的。
他站在堂屋门口,看了这一幕,没吭声。
林清舟站在灶房门口,朝他招了招手,
“药给我,你去爹那边看着。”
林清河把药包递给他,转身进了堂屋。
煎药的事,林清舟亲自盯着。
林清河进了屋,站在林茂源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这样的针法,这样的病人,这样的方子,寻常时候遇不到。
他跟着父亲学了这些年医,可真正用这种手段的机会不多。
今日能亲眼看着,是难得的机会。
林茂源扎完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赶他走。
堂屋里,李大海和沈雁被解开了绳子,嘴里的布团也取了出来。
两个人瘫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大海的后背衣裳上渗出一点一点的血珠子。
沈雁那边也一样,手腕上的绳子印还没消,针眼处的血珠子凝成了暗红色的点。
可林茂源说。
“这只是头一回。往后连着七天,每日一回。”
沈雁一听,眼泪又涌出来,可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李大海靠在椅子上,闭着眼,胸口一起一伏的。
他浑身疼得像散了架,可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痛快,疼了,说明有希望。
扎针,吃药,都是往外清毒的路。
只要能把那东西清干净,疼死他也认了。
灶房里,药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苦味漫了一院子。
林清舟拿筷子搅了搅,看着药汁的颜色一点一点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