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傍晚,
清水号靠了清水村码头,林清舟和林清流下了船。
今日三十,明日初一,他确实是要回来的。
至于林大勇、席文斌、刘赞、常风清四人都留在了县里扎彩大院,
那边地方够住,锅灶齐全,铺子也能照看。
林清舟刚进院门,周桂香就迎上来了。
她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压着嗓子说,
“你今晚忙不忙?不忙的话,去里正家一趟,下午李德正来找过你,说是有要事商议,我看他那脸色,不大好。”
林清舟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去。”
周桂香又补了一句,
“你账上的事不用忙?”
“周康都管着呢,回来再看也不迟。”
他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林清流刚钻进灶房,还没来得及偷嘴,见他又要走,
连忙往嘴里塞了块杜娘子现炸的酥肉,烫的嘴巴疼都不松,喊了声,
“哎,三哥,你去哪?”
抬脚就跟了上来。
两人出了院门,沿着村路往李家走。
走到半路,林清舟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你一会儿别跟着进去,他们不想让你听见。”
林清流撇了撇嘴,
“等着就等着呗,他们不想我也能听见。”
林清舟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到了李家院门口,林清流果然没跟进去,只在外头站着,靠着墙根,耳朵竖着。
林清舟抬手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李德正探出半个身子,见是他,一把将他拽进去,又飞快地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院子里黑着灯,堂屋里点了一盏油灯。
进了堂屋,沈雁正坐在椅子上,见他进来,忽然站起来,膝盖一弯就往下跪。
“林掌柜!林三郎!林东家!求求你救救我家吧!”
她嗓子哑得厉害,眼泪跟着往下淌,声音哆哆嗦嗦的,
“我知道我家大海以前不懂事,我也糊涂,可如今官府在抓人,我害怕啊...”
林清舟侧身让了让,没受她这一跪,语气平平的,
“雁婶子,先起来,哭哭啼啼的不解决问题。”
李德正上前把沈雁拽起来,按回椅子上,
“好好说正事。”
沈雁抹了把眼泪,抽抽噎噎地把昨日的事又说了一遍。
李德正在旁边补充了几句,把前因后果串在一起。
林清舟听完,仔细思索分析了一会,才慢慢开口。
“这事牵扯极大,但有一个很关键的地方。”
“是什么?”
“衙门不想让这事闹得人尽皆知。”
他扫了一圈堂屋里的人,见他们一脸茫然,便解释下去。
“你们想想,红枫他们在偏院里关了一整天,有谁进来问过话?
有谁出来跟他们说过一句‘你们犯了什么事’?没有,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衙役跟孩子们说过一句话,没有一个书吏出来交代过一句,
把人圈着,等着,谁发作就把谁带走,不发作的到天黑就放,
这就是存心的,他们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查什么。”
他又说,
“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因为这事闹大了,是承平朝的一大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