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冯?施耐德教授。”
准备摇铃的手,当场凝固在半空。
首席药剂师脸上的冰冷与讥讽,如同被重锤砸碎的玻璃,瞬间龟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李四没有停顿,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留声机,继续复述着张学铭教给他的“咒语”:“二十年前,柏林大学,一篇关于南美箭毒蛙生物碱在低温环境下,产生非典型神经性传导阻断的异变体论文。”
药剂师的手,猛地从摇铃边上缩了回来,仿佛被火焰烫到。
他死死地盯着李四,灰蓝色的眼珠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篇论文!
那是他学生时代倾尽心血的杰作,是他学术生涯最大的遗憾和耻辱!
因证据不足和过于超前,被导师斥为“异想天开”,驳回,封存,从此再未见过天日。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早已过世的导师,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论文的核心观点,”李四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药剂师的灵魂深处,“毒素的效力并非线性,它会伪装成普通的破伤风症状,潜伏期长达六小时。一旦爆发,会优先攻击脑干神经,造成呼吸系统和心跳中枢的瞬间麻痹,而四肢的痉挛,不过是它释放的假象。”
他指了指担架上口吐白沫的技师。
“他的症状,和你的论文描述,完全吻合。”
“轰”的一声。
首席药剂师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看李四的眼神,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从审视敌人到鄙夷骗子,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看待失散多年知己的狂热!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二十年的学术执念,在异国他乡,被一个最不可能的人,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一语道破的剧烈颤抖!
他猛地收回手,不再去管什么警铃,一把抓住担架的边缘,另一只手抓住李四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一人一车拽进了药剂室。
“砰!”
厚重的木门被他反身关上,将外面的一切怀疑与危险彻底隔绝。
药剂师转身,双手死死抓住李四的肩膀,双眼因为激动而充血,绽放出一种骇人的光芒。
“详细的!把所有的病情细节,全部告诉我!”
李四被他摇晃得有些发晕,但知道,最危险的一关已经过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