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张学铭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充满了真实的、符合他“败家子”人设的惊惶与懊悔,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哥!哥!出事了!我……我闯大祸了!”
电话那头的张学良明显愣了一下,眉头紧锁:“学铭?慌什么!慢慢说!”
“慢不了!哥,你听我说,”张学铭的声音抖得恰到好处,语速极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我……我那家西餐厅,今天不是给爹送了些新菜尝鲜吗?里面……里面有一道汤,用的是我托人从南洋高价买来的一种菌菇!”
“菌菇怎么了?”
“我……我刚才闲着没事,翻一本西洋医书,才……才看到上面写着,那种菌菇,绝对不能和‘温补类’的药材一起吃!爹他……他不是一直在喝王太医开的参茸补剂吗?书上说,两者相冲,会引发剧烈的过敏,呼吸困难,甚至……甚至会休克!”
这个谎天衣无缝。
它完美地将一场阴狠的刺杀,包装成了一次愚蠢的、可能致命的、但完全符合他张学铭人设的医疗事故!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司令部处理军务的张学良,在听到弟弟那带着哭腔、却又逻辑清晰的解释后,脑子“轰”的一声。
他瞬间就信了。
以他对这个弟弟的了解,这种为了尝个鲜就不计后果、捅出天大篓子的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混账东西!”
张学良怒骂一声,那声音里却带着压不住的恐惧。
他“霍”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撞翻在地。
他扔下文件,一边抓起武装带往外冲,一边对着话筒咆哮:“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哥!食盒!千万别让爹碰那个食盒!”张学铭在电话这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知道了!”
电话被狠狠挂断。
……
帅府,正门。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权力的堡垒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一辆福特轿车疾驰而来,在门口一个刺耳的急刹停下。
车门猛地推开,张学良一身戎装,脸色煞白地跳下车。
他一眼就看到,那只由他亲自挑选、送给弟弟开业的考究黑漆描金食盒,正被一名卫兵恭敬地从淮扬菜老师傅手里接过,即将送入通往内宅的二门。
时间,刚刚好。
“站住!”
张学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声如惊雷。
门口所有的卫兵、仆人,包括那名笑容可掬的淮扬菜老师傅,全都被这声雷霆之怒震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在帅府门口一片死寂的氛围中,所有人都被少帅的滔天怒火所震慑。
张学良大步流星地冲过去,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那只近在咫尺的食盒,仿佛里面关着择人而噬的猛兽。
“谁都不许动它!”
他命令道。
人群中,那名一直躬着身子的淮扬菜师傅,脸上的肌肉似乎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又一辆汽车呼啸而至,停在张学良身后。
车门打开,张学铭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张学良立刻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他,声音又急又怒。
“学铭,东西拦下了,现在怎么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