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李四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找到赌场老板，告诉他，我们替那个叛徒还清所有赌债。剩下的钱，都是给他的辛苦费。我只要他办一件事。”

“亲自去一趟日本领事馆的后门，就说来讨债。然后，想办法通过门房，给里面的人递个话。”

张学铭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就说：有位神秘的贵人，不但帮他还清了所有债，还额外备了一份厚礼。但银货两讫，必须他本人亲自出门，在账本上画押签收。”

李四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

一个针对人性贪婪，无法拒绝的阳谋！

……

日本领事馆，一间偏僻的房间里。

叛徒副官正坐立不安。

他刚刚向田中贤二的下属汇报完自己知道的一切，虽然得到了口头嘉奖，但也被严厉警告，暂时不得离开领事馆半步。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未来充满了不确定。

日本人会兑现承诺吗？

自己会不会被当成用完就扔的垃圾？

就在这时，一名日本守卫敲门进来，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外面，一个赌场老板找你，说你欠的钱，有人替你还了。”

副官一愣，心脏狂跳起来。

难道是……日本人提前兑现的奖赏？

用这种方式？

他压抑着狂喜，跟着守卫来到领事馆的后门。

门只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堆笑的胖子正点头哈腰。

“爷，您可真是交上好运了！”赌场老板将一本账簿递了过来，“一位贵人把您五千大洋的债全平了，还说另有五千大洋的红利，只要您在这账上画个押，那箱钱就是您的了！”

副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门外不远处，果然放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贪婪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画个押而已，就在门口，能有什么危险？

他毫不犹豫地拉开门，一只脚踏了出去，伸手去接账簿和笔。

就在他探出身子，手指即将触碰到账簿的那一刹那。

变故陡生！

旁边一个卖馄饨的摊贩猛地掀开锅盖，滚烫的热汤带着白雾泼向守卫的面门！

另一个拉洋车的人力车夫，身形如猎豹般扑了上来！

副官只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一个粗糙的麻袋已经从头套下，将他所有的惊呼都堵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悄无声息。

当日本守卫惨叫着捂脸倒下时，巷子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馄饨摊还在，洋车也还在，只是那个叛徒，连同那个赌场老板和钱箱，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小时后，黑土地的一处秘密审讯点。

李四快步走进房间，神情凝重地来到张学铭面前。

“少帅，都招了。不过，他知道的并不比王海涛多。日本人很谨慎，没告诉他核心计划。”

张学铭并不意外，这条鱼的价值就在于堵住漏洞，而非获取情报。

“但是，”李四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浸透的字条，递了过去，“我们在他身上，搜到了这个。”

张学铭接过字条。

上面记录的并非什么指令，而是一份清单。

“硝化甘油、高纯度棉花、发烟硫酸、丙酮……”

他低声念着，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一份普通的采购清单。

这是一份制造烈性炸药的，原料清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