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巧舌如簧的二少爷吸引了过去。
这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脱下油腻的厨师服,露出一身利落的侍者白衫,推起旁边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餐车。
餐车上,盖着一个巨大的银质餐盘盖,里面是为张作霖特制的“头彩”――法式h龙虾。
当然,龙虾下面,还藏着别的东西。
他推着车,低着头,走出了后厨。
大厅里的灯光有些刺眼,他平稳地穿过宾客间的缝隙,每一步都精准无比,像用尺子量过。
主桌,越来越近。
十步。
他能闻到张作霖身上那股浓烈的雪茄味。
七步。
他甚至能看清大帅袍子上精细的刺绣纹路。
五步!
他的肌肉瞬间绷紧,推着餐车的手微微下压,准备发动那雷霆一击。
就在这一刻,讲台上的张学铭,演讲也恰好到了最高潮。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音盖过了满场的音乐和私语。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于抓住转瞬即逝的良机!”
这声拍桌,便是总攻的信号。
一个扮作宾客的壮汉突然踉跄起身,像是喝醉了酒,直挺挺地朝着孤狼的餐车撞了过来。
孤狼眼神一寒,下意识地侧身闪避。
就是这个空当!
旁边,另一名扮作侍者的黑土地成员,端着一整盘滚烫的奶油蘑菇汤,像是脚下被绊了一下,“不慎”将整盘汤朝着餐车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混乱,在电光火石间爆发。
滚烫的汤汁逼得孤狼不得不后退一步,放弃了第一时间拔枪的念头。
然而,真正的杀招,来自他身后。
一直像根木桩般侍立在主桌旁的餐厅经理李四,动了。
他像一道没有重量的鬼影,无声无息地欺近孤狼背后。
没有风声,没有杀气,只有一只手,快如闪电,精准地切在了孤狼的后颈颈椎上。
“喀。”
一声微不可闻的骨节错响。
孤狼眼中的凶光瞬间凝固,随即涣散,整个人像一截被抽掉脊梁的麻袋,瞬间瘫软下去。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那名“喝醉”的壮汉和另一名伙计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孤狼的胳膊,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喝这么多干什么玩意儿!走走走,扶你去后面歇着!”
他们以“扶走醉鬼”的姿态,悄无声息地,将这位来自南京的顶级刺客,拖出了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台上的张学铭看到一切得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举起手中的水杯,对着台下微微致意,从容地为自己的演讲收尾:
“所以,诸位,这家餐厅,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让钱自己生钱的开始。我的演讲完了,谢谢大家。”
仿佛刚才那段小小的混乱,只是一段无伤大雅的插曲。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演讲结束,张学铭在一片赞叹和敬畏的目光中走下讲台,径直来到父亲面前。
张作霖却并未夸赞,他掐灭了雪茄,只是用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问:“刚刚那个伙计,下手比我身边的老亲兵还利索。你从哪找来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