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孙儿,抽空跑趟东北,把那处东西取回来。”她压低声音。
李青云摇头,声音轻得像片落叶:“不能动。现在盯咱们的,盯着那批货的,眼睛密得跟筛子似的。”
“真要去,免不了一场血拼。可拿到手之后呢?交给国家?咱几代人白忙活一场。不交?满世界疯狗扑上来咬,背后还有老爷子们半闭着眼默许――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是捅了马蜂窝。连我阿爷,都压不住这阵风。”
“所以得等。等天色变了,水浑了,再伸手。”
“老太太,眼下那宝藏不是福气,是催命符。烫手,烫得能把咱们全家皮都揭掉一层。”
聋老太太一愣:“乖孙儿,如今太平盛世,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李青云嘴角一扯,笑意凉得很:“老百姓安生,可官场上呢?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谁屁股底下没几把椅子?这太平,撑不了多久。”
聋老太太一愣:“乖孙儿,现在这么国泰民安,还会有变化?”
李青云嘴角一撇,语气里透着凉意:“平头百姓倒还安稳,可官场上呢?如今是水浅泥浑,王八满塘爬;街头巷尾张口闭口‘哥’,人人横着走,谁肯低头?这太平日子,还能撑几天?”
“您琢磨琢磨四九城――随手丢块砖头下去,砸中仨人,俩是干部,剩下一个才是老百姓。您说,这局面能不出乱子?”
“再者,干部也是肉长的,上有老下有小,七大姑八大姨绕成一圈;讲人情、顾脸面、拉关系,一样不少。可蛋糕就那么大,分蛋糕的手却一年比一年多,挤破头抢食,不撕咬才怪。”
聋老太太活过清末、熬过民国、又走到今天,风霜雨雪见得太多,这类事在她眼里,早不是新鲜事。
“乖孙儿,你这是给奶奶敲边鼓呢。照你这么说,火药桶快点了,顶多再压十年,就得炸。”
李青云只颔首,没应声。
老太太咂了咂嘴,烟袋锅轻轻磕了两下炕沿:“你既把话说到这份上,心里怕是早盘算好了退路吧?”
“香江――你往那儿投了多少心力?不单当它是下蛋的金鸡,更是咱家留的一条后路,对不对?”
李青云点头:“香江是整个亚洲的十字路口。不说远的,五十年内,它就是亚洲钱袋子最鼓的地方。”
老太太点点头,眼里泛起光:“好孩子,比你爷爷强。”
李青云摇摇头,没接话。若没那点先知先觉的底牌,他哪敢跟老爷子比肩?
当年老爷子二话不说,甩开李家宗主的锦衣玉食,一头扎进风雷里去――那份胆气,他这辈子都攒不出来。命啊,真不由人。
“走吧老太太,先吃饭。吃饱了,躺下踏实睡一觉。明儿一早,该干啥干啥,日子照过。”
话音未落,李青云已搀起聋老太太,小媳妇侧身扶住另一边,三人慢慢朝后院餐厅挪去。
此时,李镇海带着关力、关刀,跨进了四九城军区杨司令员的办公室。
“老八,到底出了啥岔子?怎么又跟魏家杠上了?”杨司令员抬眼问。
李镇海苦笑:“大师兄,我也不想碰这硬钉子。可魏家不讲规矩,摆明了要灭我全家。”他把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杨司令员“啪”一掌拍在桌上,眼珠子都红了:“呸!那老魏头,老子早晚扒他三层皮!老八,瞅准机会,先把魏家几个崽子收拾了。最后剩他一个老王八,咱们一根根抽筋,慢慢炖!”
李镇海却摆摆手:“师兄,现在动不得魏家。上面几位老爷子眼睛盯着呢,咱们稍一冒头,他们立马起疑。”
杨司令员眉头拧成疙瘩,沉默半晌,才重重叹出一口浊气:“唉……要是师父当年没战死,魏家那只老王八,敢朝咱们龇牙?”
“你顾忌上头,这心思没错;可该亮的刀,也得亮出来。不然人贪得无厌,得寸进尺――杀鸡儆猴,这一招,少不得。”
“魔都曹家、汉阳王家,都是魏家的铁杆。这两个,先端了。”
李镇海点头:“曹家,我家老三盯它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没这档子事,李松也早备好了,就等时机,拿他祭旗。”
“可王家不一样。人家根基全扎在国内,树大根深,不好下手。”
杨司令员咧嘴一笑:“亏你还是干情报出身的,倒不如你家那个小侄儿机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