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公抬手止住,语气平静却沉:“先帝待我如手足,杂家侍奉他二十载。如今他歇在那儿,杂家就守在那儿。等哪天闭了眼,也好下去接着伺候。”
聋老太太静默一瞬,深深躬身:“苏公公,大义。”
苏公公朗声一笑:“成,杂家酒也暖了,肚也饱了,该回了。”
老太太起身相送。
苏公公刚迈出门槛,便见李青云静静立在檐下。
“苏前辈,李家给您留着屋子。哪天累了、倦了,就回来养老。”李青云声音平实,不疾不徐。
苏公公眯眼一笑:“好小子,懂分寸,有心气――将来必是栋梁。”
话音散尽,人影已杳,只余院角柳枝轻颤。
关力凑近,低声说:“三弟,这位老前辈深不可测,我和老二加一块儿,怕是连他三招都接不住。”
聋老太太慢悠悠插了一句:“苏公公,是咸丰爷身边的大伴儿。当年紫禁城里,多少横练宗师见了他,都得低头让道。”
李青云心头一震:咸丰登基是道光三十年,1850年,时年二十;照此推算,苏公公如今至少一百三十岁上下。
其实,对觉醒者而,百三十岁并不稀奇――以李青云如今的筋骨气血,活到一百五十岁,稳当得很。
可这行当里,老实人太少见。但凡有点本事的,十个里八个往外g,不是死在南美雨林的雾瘴里,就是栽在西伯利亚冻土下的古窟中;剩下两个侥幸活着的,多半也早被仇家盯上,半道截杀,尸骨无存。
像苏公公这样,百年如一日守在一处、不出风头、不惹是非的老觉醒者,李青云还真是头一回撞见。
苏公公走后,众人各自散了,没人多话,也没人留客,只余晚风拂过门帘,轻轻一荡。
魏家这事,搅得李家上下心里都堵得慌。可又能怎样?人家魏老爷子官职摆在那儿,一个月工资四百六十九块六毛,硬是比旁人高出一大截。
李青云撇着嘴咕哝:“呸!我爷爷要是没牺牲在前线,这会儿也早拿上这份工资了。晦气!睡觉去!”
李宝宝蹲在小凳上,捧着搪瓷缸子,里头是奶粉兑蜂蜜,甜滋滋地抿一口,还脆生生接了句:“回屋睡觉――梦里啥都有!”
一夜安生。第二天清早,李青云眼皮一掀就醒了。
昨儿那点破事,真把李三爷气得晚饭都没去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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