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一怔,没想到干娘早把事儿铺排得这么细,下意识扭头瞄向老妈,想瞧瞧这几位长辈是不是背着自己搭好了台。
“看啥看?办事顾头不顾尾,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李母眼皮一掀,语气里全是嫌弃。
“你先带这几个丫头过去,我跟你干娘、六婶去接老太太。明玉丫头早赶过去了,帮着收拾行李呢。”
李青云朝陈h瑶挤了挤眼,俩人面面相觑――压根没闹明白,这几位当家的到底在盘什么局。
李母转向林淑慧,笑着叹:“大嫂,您瞧见没?还是孩子心性。”
六婶接过话茬,乐呵呵道:“二嫂,他俩才多大?又经历过几回真章?”
林淑慧点头,目光沉静:“红梅,你急什么?林桃说得对,这事急不得。再说,还有咱们这些长辈托着底呢,慌什么。”
她顿了顿,转向李青云,声音温和却透着分量:“大儿子,你六叔办的新训班,你打算怎么收场?”
李青云略一沉吟:“阿爷交代得很清楚――只除掉那十二个教官,外加副主任一个。说是李爷爷的意思,我也照办。”
林淑慧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一旁低头拨弄衣角的李馨:“大丫头,把你今儿跟童玉老爷子的对话,原原本本跟你三哥讲讲。”
李馨应了一声,抬眼道:“三哥,童玉爷爷送来了150万‘大黑十’,还说――只要动作干净利落,就算动静稍大一点,也无妨。”
……
“另外,李爷爷和阿爷这两天另有要务,这边的事,全权交给你拿主意。”
李青云眨眨眼,心头一沉:阿爷这话,分明是默许他连根拔起;更关键的是,两位老爷子竟同时放手,任他全权处置。
这是出了什么变故?怎会突然动这么大杀机?
林淑慧见他神色微变,便缓缓开口:“今早伍先生跟陈老通了电话,整件事,陈老竟被蒙在鼓里。”
“那68个学员里,5个来自魔都;64个,是老陈旧部家里送来的;另8个,干脆是魔都几家大资本亲自荐进来的。”
……
“三儿,你再猜猜,剩下那14个,是什么来路?”
李青云瞳孔一缩,声音冷得像结了霜:“魔都那些大资本,把自家子弟从外地悄悄塞进四九城的。”
林淑慧嘴角浮起一丝赞许:“还行,我大儿子没糊涂。这回,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李青云咧嘴一笑:“成,我这就去津门站候着,等车进鲁省再动手,完事立马往回g。”
林淑慧摆摆手:“别去沧州站,白跑一趟。津门上车,夜里动手,手脚利索点,早些返程。”
“明白,干娘。”李青云点头应下。
“走,开饭去!”林淑慧一拍大腿站起来,“老六家的,你掌方向盘――咱几个里头,就你踩油门最稳当。”
林桃抿嘴一笑:“正想试试这乌拉尔到底多带劲呢。”
李青云转头冲几个小丫头乐了:“瞧见没?干娘早把家伙事儿备齐了,连乌拉尔都开来了,咱们还不赶紧动身?”
李馨急忙插话:“三哥,那笔钱我锁地窖里了,家里真不留人盯着?”
她心里直打鼓――听说李龙他们今儿全要出门,万一那六千多根大黄鱼、近两百万张大黑十让人钻了空子,可就塌天了。
李青云扫了一眼瘫在门口打盹的五黑犬黑宝,嘴角一翘:“放心,就算全家都走光,咱家也塌不了。”
丰泽园门口,两辆乌拉尔、六台吉普横成一排,铁青色车身泛着冷光。
经理马大田一路小跑迎出来:“林主任!李同志!您二位驾到,包厢早就腾干净了!”
林淑慧边往里走边笑:“老马,我大儿子点的黄焖鱼翅,灶上可热乎着?”
马大田一怔,脸霎时涨红:“哎哟林主任,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李同志要是早提一句跟您的关系,我砸锅卖铁也得给您端上来啊!”
“哈哈哈……”林淑慧朗声大笑,“老马啊,你当我儿子就靠咱家老刘这层干亲?”
她伸手一指李青云,又朝马大田眨眨眼:“瞅见没?十九岁,红海警备团上校指导员。他亲爹的肩章,比咱家老刘还压一头呢!不过你老马还算机灵,这双招子,倒没瞎。”
马大田心头猛地一跳,再抬眼望向李青云,眼神里竟浮起一丝委屈――有这么硬的俩靠山,咋不早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