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武倾墨这一刻,却是听得十分认真。
直觉告诉她,林逸接下来所说的话,对她应该极其重要。
这也是往日里,她和林逸接触时,没办法谈论的话题。
武倾墨当下心境平和地开口询问:“哦,那你先说说,问题出在哪里?”
林逸脸上依旧是那一副淡漠之色,嘴上则是侃侃而谈。
他说:“一来,是陛下和越王年纪不同,思考维度也不一样。”
“年轻的人嘛,性格比较活泼,思维活跃,做事情在老人看来。也较为激进,因此,爆发冲突矛盾是必然的。”
武倾墨徐徐点头,这一点确实。
在她登基之前,其实,她和越王的关系还算不错,不然,她父亲先皇帝也不会让越王来辅佐朝政。
“二来嘛,那就是你们代表的阶层不同。”
“虽然同为皇家,陛下考量的是整个国家,而越王考量的却是皇家和门阀贵胄。”
“出发点不同,所处的阶层也不同,自然而然就会爆发冲突。”
“陛下发展国力,自然是要从门阀世家手里头攫取利益,这是最大的矛盾,而且根本不可调和。”
这次,包括江禾礼在内,三位辅助大臣纷纷点头。
林逸话虽然很粗糙,但是,这理却说得十分精妙。
武倾墨在短暂停顿之后,随即问:“那你说的这些,与处理萧叔承又有何关系?”
林逸很自然地道了句:“当一户人家,家里闹矛盾的时候,什么样的方法能够最快的让互相看不顺眼,且要大打出手的家里人,将矛头一致对外呢?”
武倾墨说:“家里来了外人。”
林逸笑了:“没错,矛盾转嫁,是处理内部矛盾最好的方法。”
“从古至今,乃至千万年以后,皆是如此,这是人的本性,不会转移。”
“同理,矛盾可以外移,那内部利益也可以。”
“我们拿下萧叔承,就有跟辽国谈盟约的资本。”
“辽国在北方入冬之后,冰天雪地,他们上到皇族,下到黎民百姓,没有一个人日子是好过的。”
“但是,如果咱们能够输出他们所需要的东西,以物换物也好,以物换钱也罢。”
“一来可以缓解大乾的内部矛盾,二来,也可以开始经济侵略。”
又是一个新词,这一刻,别说武倾墨了,就连江禾礼和身边两位大臣,都感觉自己像是学堂里的学生。
虽不完全听懂林逸的话,却是听得津津有味。
因为林逸这些直来直去的话里,干货很多,很值得回味。
武倾墨当即询问:“何为经济侵略?”
林逸眨了眨眼睛,想着说:“打个最简单的比方。”
“当一个佃户进地主家的时候,自然对地主家的居住环境、生活条件、饮食穿着和休闲娱乐,都会产生强烈的好奇、羡慕,甚至是嫉妒,以及恨。”
“种种情绪互相叠加,也就会造成胆子大的佃户,半夜会翻墙进地主家里头偷摸抢砸。”
包括武倾墨在内,四人纷纷点头。
他们从林逸话里头,直接就联想到了大乾和辽国以及北方诸多民族的关系。
可以说,林逸这个比喻十分形象。
江禾礼看着林逸的目光,再一次出现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