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扇肥得流油的猪肉、两条还在扑腾的大鲈鱼、成袋的糯米粉,还有平日里孩子们爱吃的雪花酥、大白兔奶糖和几瓶紧俏的橘子汽水。
“都别愣着,今天咱们要把家里翻个底朝天,把晦气全扫出去,迎接你们妈妈回家!”
他一声令下,四个小团子立刻忙活开了。
南方的冬天石头屋返潮,有些阴冷。
狗蛋像个小大人,踩着板凳举着鸡毛掸子扫柜子上的灰。
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穿着红棉袄,像三颗圆滚滚的小福娃,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擦着家里的家具。
屋子里热气腾腾,充满了欢声笑语,唯独周祈擎扫帚扫着地板,扫着扫着,心像是缺了一块。
他手里拿着抹布,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屋外瞟。
也不知道医院里的两人现在怎样了?
“爸爸,这个灶台太高了,爸爸抱我上去擦好不好?”
狗蛋奶声奶气提议。
周祈擎回过神,看着当初小小的狗蛋如今都已长这么大了,不由一阵心酸。
他抱起狗蛋放在灶台上,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孩子们,深吸一口气。
为了一家子能团聚,他即便卑微点,一切也值了。
中午时候,他包了盆饺子。
打算等接完林清缦回来再下汤煮熟。
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
和周鑫约定好的时间终于快到了。
这一个早上,他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那么长。
周祈擎放下最后一个饺子,迫不及待披上大衣,看向孩子们,“你们在家乖乖守着,爸爸去接妈妈回家过年。”
推开门,湿润的寒风夹杂着鞭炮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外面的世界锣鼓喧天,家家户户都在团圆,周祈擎却觉得这热闹吵得令人头疼。
他紧了紧衣领,一路车开得飞快,大步流星往医院赶。
抵达时,他心里七上八下,既盼着快点见到她,又怕看到她眉开眼笑两颊绯红的样子。
湿冷的医院走廊里,他那高大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萧索。
脚步停在病房门前时,却怎么也不敢推门进去。
周祈擎努力深呼吸做心理建设。
那是他亲自挑选的自家兄弟。
年轻、身强力壮,还愿意做小。
他告诉自己,只要她以后能过上正常女人的日子,他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然而,手还没落下,门缝里透出的景象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病房里,周鑫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削好的苹果,笑得一脸灿烂,“嫂子,尝尝,这苹果甜。”
而他那个向来不会给周鑫好脸色的媳妇,此刻竟然不仅没有躲,还勾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同他笑。
她微微前倾身子,就着周鑫的手咬了一小口,随即抬起头,眉眼弯弯地说了句:“是挺甜的。”
那一瞬间,周祈擎脑子嗡嗡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