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锦书早早就来到现场。
她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一边哭一边喊:“娘!女儿来接您回家了!”
周围的群众纷纷抹眼泪,有人小声说:“这孩子真孝顺。”
“是啊,烈士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周祈擎攥紧了拳头。
他走上前,准备接过骨灰盒。
按照流程,他应该把骨灰盒交给“烈士遗孤”,然后由“遗孤”抱着骨灰盒,走完最后一段路,直至部队布置的灵堂。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骨灰盒上的遗像突然掉了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相框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哀乐也停了,乔锦书的哭声戛然而止。
周祈擎弯腰去捡遗像,却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公安干警气喘吁吁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周祈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周团长,我们在通往县城的山路上发现了一辆小轿车,车上有血迹。驾驶员赵同志已经送去医院了,但林清缦同志却消失不见,据我们推测她掉下山谷了。”
“我们的人现在已经在附近山谷里搜救,目前还没有找到人……另外,有山上目击者称,看到一辆没有挂牌的拖拉机在事发路段出现过,车速很快,像是故意撞上去的。”
周祈擎只觉得天旋地转。
故意撞的。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猛地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朝城外跑去。
身后传来陈东北的喊声:“团长!仪式还没结束!”
可周祈擎仿佛什么也听不见,跑出人群,跑过街道,跑过那些目瞪口呆的群众。
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他是不是疯了”,听见乔锦书尖厉的哭声重新响起,听见县领导在喊他回来。
可他只是疯了般奔跑着,跑得军靴都掉了底,这才跑出人潮拥挤车辆都无法通行的街道。
风灌进他的肺里,像刀子一样割着。
他坐上停在外围公安同志的车,坐在车上双手双脚都抖个不停,祈求老天爷他的清缦或许压根没掉进山谷里,只是掉到其他地方昏迷了。
终于,他到了那个山谷。
搜救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公安干警正在勘查现场。
周祈擎冲进去,看见那辆被撞得变形的小轿车,看见地上干涸的血迹,还看见那棵被砍断的歪脖子树。
“周团长,”一个公安走过来,“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东西。
是那盘磁带。
但外壳已经碎了,部分磁带条散落一地,像是被人故意扯断的。
周祈擎接过磁带碎片,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还有,”公安压低声音,“我们查了那辆肇事的拖拉机,暂时没有登记信息,据赵同志交代,他好像只看到对方戴了个虎头帽,看不清脸?”
周祈擎攥紧了手中的碎掉的收音机残片,双目猩红。
“查。”
“肯定是乔锦书派人干的!沈家,还有那个戴虎头帽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夕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
周祈擎想也没想,不顾其他人的阻拦,跟着搜救人员一起下了山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