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一梯一户。
盛念夕换了鞋走进去,脚步顿了一下。
环形落地窗,视野开阔,整个京北的夜景在脚下铺开。
但房子的装修太冷了。
冷色调的装修、深灰色的沙发、没有植物的角落、空旷得像是没有人住过,又像是随时准备搬走。
和明禾这个人一样,远远地看着疏离,走近了更淡漠。
“你们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边吃边聊。”
明禾说着走向冰箱。
拉开冰箱门,侧过头看向盛念夕:
“念夕,一会儿你帮我打下手,两个人做快一些。”
盛念夕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被使唤得不太舒服,但明禾毕竟是长辈,而且,刚帮了傅深年这么大一个忙,日后还有合作。
傅深年果断接话:
“念夕不会做饭,我来吧。”
他已经往厨房走了。
明禾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盛念夕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落地窗外,视野开阔,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茶几上散落着几本书,最上面的一本边角卷着,书脊上印着“京北周氏宗谱”几个字。
她愣了一下。
伸手拿起来翻了翻,里面夹着两张老照片。
一张是周显仁年轻时,站在一座旧宅子门口,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眼睛很亮。
看起来,像是明禾。
七八岁的明禾,站在周显仁身边,仰着头,笑得很开心。
另一张,是小宝宝百日照。
照片背后,写了两个字。
周栀。
“你已经认识周显仁和周栀了吧?”身后传来明禾的声音。
盛念夕没有回头。
以她对明禾的了解,茶几上这些东西,都是她故意放的。
她不动声色,想看看明禾到底要干什么。
明禾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
傅深年在厨房里,玻璃门拉着,听不见这边说话。
盛念夕把那张照片放回书页里,转过去看着她:
“明阿姨,前两天,我给您发消息,您一直没回。”
明禾靠在沙发上,语气不紧不慢:
“太忙了,怎么了?”
盛念夕看着她:
“你让我做了这些,是不是该告诉我为什么?”
她指了指茶几:
“不必这么麻烦,直接一些。”
明禾笑了笑,但笑意并不达眼底:
“总之,不会害你们。你看,从始至终,我做过一件伤害傅深年的事吗?从头到尾,我做的每一件事,最后获利的是不是你们?”
盛念夕没有接话。
“我是为了他。”明禾说,“但他认不认我,根本不重要。他是个聪明孩子,应该有所察觉了。他没问,说明他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我们谁都没有挑破,维持着这种平衡,我现在跟傅深年是合作关系,后续这个项目我还会参与,有很多机会接触,不好吗?”
盛念夕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管。但周家,你到底什么意思?”
明禾反问:
“你是什么意思?”
盛念夕说:
“我很喜欢周栀。她才十八岁,不该辍学。”
明禾语气不变:
“可以,你供她。你现在没工作,恐怕还得傅深年养你。”
盛念夕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不用你操心。你问我什么意思,我说了。现在该你了。”
明禾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有足够的钱,可以让周显仁和周栀过得很好。你去做。”
盛念夕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去?”
明禾的视线落在窗外:
“我发过毒誓,不再跟周家任何人接触。”
盛念夕沉默了几秒。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明禾从一开始就算好了一切。
让她去周家,看到周栀,让她心软......
一步步的,都是在测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