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手机一看,是谢远的短信,说他知道我去玩了,等奶奶醒了会和她说。
我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谢远和奶奶的关系,母亲还不知道,要是她知道了,会怎么样?
还有我因为种种原因,变成谢远的小弟,以后说不定要变成校霸,母亲要是知道我变成混混,会不会很失望?
“怎么了?谁的短信?”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机塞回口袋。
“没……没什么,同学问作业。”我结结巴巴地撒了个谎。
母亲没再追问,转头看着窗外的湖水,像是自自语地说:“好美啊,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多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莫名的忧伤。
我犹豫了一下,顺着她的话问:“要是以后发现世界不是那么美好,你会怎么办?”
母亲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像是没想到我会问出这么“哲学”的问题。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即使不那么美好,也是正常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灰色的,有黑有白,有表面的美好,也有背地的肮脏。”
我愣住了。母亲的话听起来好有哲理,但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沧桑。我咬了咬嘴唇,又问:“那……如果我也没有达到你想要的样子呢?”
“嗯?”母亲像是反应过来了,她突然从温柔姐姐状态转变为母老虎,伸手揪住我的耳朵,力道不大,但足以让我疼得龇牙咧嘴:“你是不是早恋了?车上打电话时鬼鬼祟祟的,说,打给你的是不是女同学?”
“疼疼疼!没有早恋!约打篮球的能是女同学吗?你也太敏感了~”我连忙编着谎话求饶。
母亲这才松开手,转过头去,看着山下的湖景,她又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她轻轻动了动嘴唇,带着一股莫名的忧伤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好儿子,妈妈永远爱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我强忍住眼泪,哽咽着说:“妈,我也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也永远爱你。”我像是怕我们彼此食一般,我伸出一根手指头,要她拉勾。
母亲难得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傻孩子。”然后和我拉了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风铃又响了一声,风吹进来,带着山间的草木香。
我看着母亲的侧脸,突然觉得,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这一刻的美好都是真实的。
至于那些灰色的秘密,那些不可告人的关系,那些未来的迷茫,就让它们暂时留在心底吧。
至少现在,我们还在一起,还在这碧慈山的楼阁里,喝着茶,看着风景,拉着手。
“走吧,”母亲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再往上爬一段,就坐缆车下去。”
“走吧,”母亲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再往上爬一段,就坐缆车下去。”
我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出楼阁。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山路上,把母亲的碎花裙照得亮晶晶的。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慢点走,别摔了。”
山顶的风比山腰大得多,吹得母亲的碎花裙猎猎作响,像面被风鼓起的帆。
最后一段路,我们是坐缆车上去的,毕竟我们真的缺少运动,这山太高了,母亲说爬不动了,我自然没意见,反正山顶的风景才是最好的。
只是我不免感叹,母亲刚上山时还一本正经的和我说要坚持爬到山顶,结果快到了她自己扛不住了,想想也挺可爱的。
缆车缓缓升空时,母亲指着山下的湖水说:“你看,从上面看,那湖像不像个心形?”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绿水湖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形状确实像个歪歪扭扭的心。
母亲笑着说:“小时候我来过这儿,那时候这湖还没这么清,现在倒是越来越美了。”
山顶的楼阁比山腰的更精致,屋沿挂着红灯笼,风吹过时,灯笼轻轻晃动,还挺有古风的韵味的。
母亲拉着我走到栏杆边,指着远处的山峦说:“你看那边,那是咱们岚水镇的方向。”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隐约能看到岚水镇的轮廓,像积木搭成的模型,渺小得有些不真实。
母亲突然说:“其实我小时候也想当个画家,画遍竹城县的山山水水。后来……”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笑了笑,“后来就忙着工作了,没时间画画。”
我愣住了,我从来不知道母亲小时候想当画家。
在我的印象里,她一直都是个雷厉风行的职业女性,每天忙着指挥、开会、接电话,忙着把矿场越做越大,连陪我吃顿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我突然觉得,眼前的母亲变得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她那些未完成的梦想和她说话时温柔的语气,熟悉的是那多年不曾变过的容颜和气质。
“妈,你还会画画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母亲摇摇头,笑着说:“早忘了。不过……”她在地上捡了块那种有颜色的很沙的石头,在一块大石头上快速画了幅画,是碧慈山的轮廓,虽然线条简单,但山的形状却画得惟妙惟肖。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母亲笑着说:“偶尔还会画两笔,但也就这点水平了。”
我看着她画的画,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我掏出手机,拍了张她画画的照片,说:“妈,我帮你存着,以后等你老了,再拿出来看。”
母亲笑着拍了我一下:“你这孩子,说什么老不老的。”但她的眼神里带着点欣慰,大概是因为我记住了她的小心愿。
我们在山顶的楼阁里坐了一会儿,喝了杯热茶,吃了点东西。
母亲说:“其实今天出来,我挺开心的。平时工作太忙,都没时间好好陪你。”我点点头,没说话,只是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
我知道老爸指望不上,母亲性格强势,工作忙是为了我和这个家,但有时候,我还是希望能多陪陪她。
下山的时候,我们还是坐缆车。
缆车是透明的,坐在里面,能清楚地看到脚下的悬崖和远处的湖水。
母亲有点恐高,抓着我的手说:“你别往下看,晕。”我笑着说:“我不怕,你看那边,有只鸟。”我指着远处的一只说不上名字的飞鸟,母亲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只白色的鸟在空中盘旋,像只风筝。
缆车缓缓下降,母亲突然说:“其实我今天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世界虽然有灰色的一面,但你还是要保持善良。不管以后遇到什么,都要记得,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我看着母亲的侧脸,突然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美,不是那种精致的美,而是那种带着点疲惫、却依然温柔的美。
我突然想起自己可能变成校霸的事,心里突然有点愧疚。
我是不是应该告诉母亲那些灰色的秘密?
“妈,”我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母亲这回没有凶我,她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妈妈不是说过了吗?只要你愿意改正,妈妈就原谅你。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我强忍住眼泪,说:“妈,我以后一定做个好孩子。”
母亲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你本来就是好孩子。”
缆车缓缓落地,我们走出缆车,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母亲拉着我的手说:“走吧,咱们去湖边走走。”我点点头,跟着她往湖边走去。
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撒了一层碎金。
母亲突然说:“你看,那湖水多美。”
我点点头,说:“是啊,真美。”
我们沿着湖边慢慢走着,母亲的碎花裙在风里轻轻摆动,像朵盛开的花。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不管世界是不是灰色的,至少此刻,它是彩色的。
而母亲,就是那抹最亮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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