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立刻闭嘴,假装看窗外风景。
父亲立刻闭嘴,假装看窗外风景。
奶奶笑着摇摇头,她被三个人夸的不好意思,也没再说什么。
车子很快到连溪洞门口停车场停下。
连溪洞是竹城第二大旅游景点,岩平镇的人来玩是不要门票的,我们本市不是岩平镇的门票半价。
连溪洞整个景点不仅是洞,还有小湖,假山,等等。
进溶洞是要另外付钱的。
当然,来这里玩肯定不是因为便宜,而是母亲的小石矿场在岩平镇,这里她很熟,而且连溪洞旁的避暑山庄她有熟人,去那里吃饭不仅便宜,质量还高,服务还到位。
买完半价门票和溶洞门票,刚走到洞口,夏天的燥热就被瞬间隔绝在外,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心里的瞌睡虫彻底跑光了。
“抓紧扶手,注意脚下。”母亲走在最前面,她那双修长的腿在黑色蕾丝裙摆下显得格外醒目。
虽然嘴上严厉,但她每走几步就会回头看一眼,确认我和奶奶跟上了没有。
她手里拿着刚买的强光手电筒,光束在嶙峋的钟乳石上扫过,将那些千奇百怪的石头照得如同鬼魅。
父亲这时候倒是来了精神,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抢先一步跨过门槛,回头冲我们挤眉弄眼:“爸带路!这洞我小时候来过,熟着呢!”
“你小时候那是没开发的野洞,现在修了栈道,别乱跑,别乱摸!”母亲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但还是把背包里的矿泉水递给了他,“拿着,待会儿别累着了。”
父亲嘿嘿一笑,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然后极其自然地牵起了我的手:“走,儿子,咱爷俩儿探路去。不过你妈说得对,这地儿滑,爸拉着你。”
奶奶走在最后,她步伐稳健,那身碎花裙子在昏暗的洞穴里显得格外素雅。
她看着前面母子俩的互动,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容,眼角的鱼尾纹都带着暖意。
“慧欣,你也别总绷着,这洞里凉快,难得放松。”
“妈,您慢点。”母亲回过头,语气在面对奶奶时软了下来。她伸手虚扶了一下奶奶的手臂,虽然没真的碰到,但那份关切显而易见。
洞内的景色果然壮观。
在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照下,钟乳石有的像倒挂的利剑,有的像盛开的莲花。
父亲虽然平时不着调,但这会儿却成了最佳解说员,指着一块巨石说像乌龟,指着另一块说像老鹰,虽然有时候比喻得不伦不类,但我还是配合地哈哈大笑。
“爸,你看那个像不像你打麻将输钱时的表情?”我指着一块扭曲的石头调侃道。
父亲佯装生气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小鬼头,敢笑话你爸!看我待会儿不把你扔这洞里喂蝙蝠。”
“你敢!”母亲的声音从后面冷冷传来“林健海,我待会一脚给你踢水里,今天你就别想上来。”
父亲立刻缩回手,小声嘀咕:“你看你妈,这耳朵比雷达还灵。”
奶奶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丰腴微微起伏,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小彦,别听你爸瞎说。咱们去那边看看,那个石头像不像个大佛?”
奶奶总是这样,每当我被父亲的不着调或者母亲的严厉弄得不知所措时,她就像一堵温暖的墙,悄无声息地把我护在身后。
她指着那些形态各异的石头,给我讲着一些古老的民间传说,声音轻柔,仿佛这洞里的回声都变得温柔了。
“奶奶,您懂得真多。”我由衷地赞叹。
“傻孩子,奶奶以前也来玩过。”奶奶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那戴着金镯子的手腕散发着淡淡的玉香。
我们在洞里转了大概三个小时,直到腿都有些酸了,才意犹未尽地走了出来。然后坐在假山上看风景,直到天色已晚,才从景区出来。
“前面就是避暑山庄。”母亲看了看天色,拉着我的手往旁边的山庄走去。
那山庄听说是号称“南霸天”的岩平地头蛇开的,果然气派,依山傍水,灯火通明。
我们在露台找了个位置坐下,远处是黑沉沉的山峦,近处是摇曳的竹影,凉风习习,好不惬意。
很快,一桌丰盛的菜肴端了上来。都是山里的土菜,土鸡炖蘑菇、红烧溪鱼、清炒竹笋,香气扑鼻。
“来,许个愿。”母亲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蛋糕盒,打开后是一个双层的水果奶油蛋糕,上面还用巧克力写着“生日快乐”。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愿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一眼家人。
父亲正偷偷用手去捏蛋糕边上的奶油,被母亲瞪了一眼后,讪讪地缩回手,吐了吐舌头;奶奶则慈祥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宠溺和祝福。
“吹蜡烛!”父亲迫不及待地喊道。
我许了一个一家人幸福美满的愿望,吹灭了蜡烛。黑暗中,只有满天星斗和奶奶手上的镯子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吃蛋糕咯!”父亲欢呼一声,拿起塑料刀准备开切。
“吃蛋糕咯!”父亲欢呼一声,拿起塑料刀准备开切。
“啪!”母亲用叉子打了一下他的手背,“你过生日啊?先给儿子切!”
父亲揉着手背,无语地看着我:“你看你妈……”
“爸,给您。”我切了一块递给父亲,又切了一块给奶奶,“奶奶,您吃。”
“哎,好,好。”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蛋糕,细心地帮我把盘子里的樱桃核去掉,“小彦慢点吃,别噎着。”
吃完蛋糕,重头戏来了,拆礼物。
“儿子,生日快乐!爸知道你喜欢潮牌,特意托人从市里带的。”父亲献宝似的抱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件印着夸张涂鸦图案的卫衣和一条牛仔裤,摸起来料子很厚实,一看就很贵。
“哇,爸,这太帅了!”我眼睛都直了,这可是我们班同学最羡慕的牌子。
“那是,你爸我虽然……咳咳,虽然平时忙,但对儿子的心意是实打实的。”父亲得意地挺起胸膛,结果又被母亲瞪了一眼,“忙?你是打牌的时候顺便想起来的吧。”
父亲立刻噤声。
“小彦,这是奶奶给你的。”奶奶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红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条沉甸甸的银项链。
项链做工古朴,吊坠是一个小小的“福”字,银光温润。
“这是奶奶早年……早年一个长辈给的,说是辟邪保平安的。奶奶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奶奶说着,亲自帮我戴在脖子上。
冰凉的银链贴着皮肤,却让我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谢谢奶奶,我一定好好戴着。”我摸着那枚“福”字,心里暖烘烘的。
最后,母亲从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盒子,推到我面前。“打开看看。”
我好奇地打开,里面竟然是一部银灰色的mp3,流线型的设计,屏幕在灯光下闪着科技感的光芒。
我认得这个牌子,是当时最火的一款,内存大,音质好,价格不菲,班里也没几个人有mp3,更别说这种豪华的。
“妈,这……这太贵重了……”我有些不敢置信。
“拿着。”母亲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刀子嘴,“你也大了,学习压力重,听听音乐放松一下。但是!不准上课听,不准影响学习,要是成绩下滑了,我立马没收。”
“不会的!妈,我保证不会!”我激动地接过mp3,紧紧抱在怀里。
我知道,母亲虽然嘴上严厉,总是训我,但她其实最懂我的心意,知道我最想要什么。
“慧欣,你也别总给孩子那么大压力。”奶奶看着我兴奋的样子,笑着对母亲说,“孩子有上进心,你给他买这么贵的礼物,他肯定更努力了。”
“妈,您就是太惯着他。”母亲嘴上这么说,但看着我抱着mp3爱不释手的样子,眼里的严厉不知不觉化成了温柔。
“还有我!还有我!”父亲在一旁抗议,“那衣服也是我挑的!”
“就你那眼光,能挑出什么好东西?”母亲白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早上的火气。
父亲嘿嘿一笑,举起酒杯:“来来来,难得一起,好好喝一杯,干杯!”
“你就少喝点酒吧。”母亲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举起了杯子。
“干杯!”
我干了一口雪碧,模仿大人喝白酒时的“啊”了一口,不是我装的像,雪碧确实辣嘴。
父亲喝完,掏了根烟含在嘴里,刚要点上,被母亲嫌弃的拍掉:“啧~不能少抽点?谁要闻你的二手烟?”。
父亲无奈只好摇头作罢,还唉声叹气的,惹得我和奶奶哈哈大笑。
说实话,我们一家四口平时挺少聚在一起的,奶奶当保姆,要准备一日三餐,虽然工作轻松,但基本天天都要在古滩镇的谢国良家,个把小时车程来回也不方便。
父亲天天游手好闲,到处玩,也难得在家。
母亲也多数都在岩平石矿场里,一趟个把小时,没什么事也比较少回岚水。
一家四口看起来幸福美满,其实还发生过一些非常不愉快的事,那些不和谐可能还存在,只是多年过去了,大家都没有那么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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