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陆司宴后知后觉地有些后悔,这事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以后被她发现可如何是好?
正想着如何补救,就看到裴知宁踉跄着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医疗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永远掌控全局的男人,正“面如死灰”地躺在病床上,虚弱地闭着眼。
他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还渗着暗红的血迹。
裴知宁再也撑不住了,发疯般扑到床前,双手揪住他的病号服,十指收得发白。
她忘了自己是谁。
忘了那份协议。
忘了所有的克制与疏离。
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陆司宴的手背上,每一滴,都透着绝望与恐惧。
她俯下身,双手颤抖着,抱住他。
额头紧紧抵着他的额头,整个身子剧烈战栗,
活脱脱一头即将失去伴侣的孤狼,发出凄厉的哀鸣。
“你不许死……”
她带着浓重的哭腔,一遍又一遍重复。
“陆司宴……我不许你死!!”
“你的试用期还没过!你凭什么丢下我们娘仨!!”
“只要你活过来……只要你活过来……我都听你的……我再也不赶你走了……求求你……”
陆司宴闭着眼,安静感受着她滚烫的眼泪,感受着她手臂收紧的力道。
她的拥抱,她的靠近,她的依赖……
这一切,都让他险些溺毙在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里。
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在心底,用一种温柔猎手的腔调,无声宣告。
“宁宁,就算你的大脑忘了我,你的身体和本能,依然是我的夏夏,只为我臣服。”
他“艰难”地,慢慢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脑勺,安抚怀里发抖的人。
声音破碎又虚弱,
“别哭……夏……”
“协议……我还没履行完……我怎么舍得死……”
“为了你和孩子……我……也舍不得……”
这以退为进、字字戳心的话,让裴知宁的情绪更加难受。
她哭得更凶,更崩溃,抱着他,发誓再也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
她不晓得,自己这一哭,正中某人下怀。
……
与此同时,amissa亚太区总部。
裴洛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如冰。
他盯着哈维刚传回来的医院地下停车场监控录像。
画面那把抹了毒的刀,离他妹妹的后心,不到几厘米!
要不是陆司宴那个混蛋……
裴洛的太阳穴突直跳,一股狂暴的怒火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砰!”
那张名贵沉香木打造的办公桌,被他一拳砸出个清晰的凹陷。
他双眼赤红,骨节连接处因为用力过猛传来刺痛,他却毫无所觉。
江城的暗流,果真防不胜防。
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保护,在那些丧心病狂的人面前,竟这么不堪一击。
怒火烧过之后,是更深的寒意。
裴洛逼自己冷静下来,拿起电话,直接给维尔拨了过去。
“陆司宴中的那个毒,能不能马上把毒素分析出来?”
几分钟后,一份加密文件传到他的终端。
dr90提纯神经毒素。
特殊报告:目标陆司宴,其体内曾有二代毒素残留并产生抗体。
本次毒素注入对其不构成生命威胁,预计引发短期神经功能紊乱,可完全恢复。
陆司宴死不了。
这个结论让裴洛心头一松,但下一行加红的分析,却让他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推演结论:若该毒素注入裴知宁(rh-null血型)体内,将不会致死。
毒素会与特殊血型产生不可逆的融合反应,最终将其转化为一个稳定的、
具备研究价值的“第三代活性样本”。
活性样本。
又是活性样本。
那些人的目标,从头到尾就是针对宁宁。
而是要把她,变成一个会呼吸的,会行走的实验品!
一股源于骨髓的恐惧,让他遍体生寒。
他一把扯开束缚的领带,狠狠甩在桌上,按下桌上的紧急通讯器,声音冷硬。
“哈维!立刻给我申请回苏黎世最快的航线!越快越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