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从头到尾,对方的目标就不止她和陆司宴,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
五年前车祸的恐惧,和菲雅医院地下室里那些被明码标价的母婴样本。
两个画面在她脑子里疯狂交叠,尖锐的冲撞着她每一根神经。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贪婪的伸向他们一家四口。
“不……”
她喉间溢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指甲刺破掌心的皮肉,尖锐的痛感让她从纷乱的记忆中挣脱出来。
绝不!她拼上性命才生下的孩子,谁也别想动他们分毫!
陆司宴注视着她的反应,见她脸色苍白,身体控制不住的轻颤。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臂抬到一半,却在距离她肩头一寸的地方,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那只曾在法庭上搅动风云的手,现在连给她一点支撑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裴知宁忽然抬起头。
那双泛红的杏眼里,所有的脆弱和泪水都没了,
换上了当年在法庭上才会有的冷静和锋利。
“陆司宴。”她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们谈谈。”
她指了指桌上那份刚刚看完的资料:
“敌人不仅把我们当成了目标,还有两个孩子,我怕我自己护不住他们。”
一句话,狠狠地扎进陆司宴的心里,让他想起五年前自己的无能为力。
“所以,”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需要一个最强大的盟友,一个在任何层面上,
都与我、与孩子们牢牢绑定的利益共同体。”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那姿态,
又回到了君合律所的办公室,正在起草一份决定生死的合同。
陆司宴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重新变回那个干脆利落的许律师,心痛又骄傲。
很快,裴知宁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回到了他面前。
她将纸放在他眼前,冷静的陈述。
“这不是结婚协议。”
她开门见山,“这是一份……关系协议。从今天开始,我们从头开始。”
陆司宴的呼吸一窒,紧紧盯着那张纸。
“我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我不记得爱过你,也不记得恨过你。”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桌上的dna鉴定报告。
“但是,这份报告证明了,你是hh和昊昊的亲生父亲。
而他们,也需要你这样一个父亲。”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开始宣读协议的条款,声音里不带半分感情。
“第一,从今天起,你我以孩子监护人及商业合作伙伴的身份重新相处。”
“在双方关系没有明确进展前,不得强迫、不得暗示、不得有任何超越界线的肢体接触。”
陆司宴的喉结滚了滚,一个“好”字,说的无比艰难。
“第二,你可以定期探望孩子,但必须严格遵守我和昊昊共同制定的试用期爸爸守则。”
“所有探视时间、地点、方式,必须提前二十四小时向我报备,经我同意后方可执行。”
这简直比他处理过的最苛刻的商业对赌协议还要离谱。
可他还是点头:“好。”
裴知宁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样子,心尖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但她很快压下那丝异样,说出了最后一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这份协议有效期三年。”
“三年后,如果……如果我确认自己对你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你必须无条件、体面的退出我的生活,永远不再打扰。如果,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司宴突然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笔。
他拿笔的手有些抖,那支昂贵的钢笔在他指间,竟有些握不稳。
他害怕,害怕三年后,她还是想不起来,他将再一次失去她。
陆司宴低着头,笔尖在签名处停了很久很久。
就在裴知宁以为他要反悔,准备开口问他时。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她,那双黑沉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偏执与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