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宴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好,你注意安全。我现在出发。”
刚挂断,屏幕又亮了。
婚礼主设计师。
接通的一瞬间,对面的声音几乎变了调:“陆总!出事了!”
“许小姐刚才不知道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哭着跑出去了!”
“拦住她!”
“我们追到楼下的时候,她已经上了一辆婚车走了!”
“去哪了?”
陆司宴的呼吸停了一拍。
手里的白玫瑰被攥的彻底变形,花瓣碎了一地。
他翻出未接来电,好几个是许知夏打的。
他疯了一样回拨过去,一遍又一遍。
无人接听。
还是无人接听。
“陈川!调酒店大门口监控!现在!”
两分钟后,画面同步到陈川的平板上。
许知夏披着外套,急匆匆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陈川放大车牌号,飞速核对车队登记表。
看清结果,他的脸白了。
“陆总!车牌和驾驶员资料全对得上,是咱们的备用婚车!”
“许律师为什么会上那辆车?”
“别问了,肯定出了问题。赶快找人!”
陆司宴手背青筋暴起。
“通知交警,锁死那辆车的实时定位!”
――
黑色轿车里,许知夏双手护着肚子,紧盯窗外。
离酒店两公里后,车子直接上了外环高速。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师傅,去仁心医院不是这个方向吧?”她装作随口一问。
中年男人看了眼后视镜,语气平静的没有起伏:
“内环主干道堵车,从外环绕过去,省得耽误事。”
许知夏低头扫了一眼中控台。
车载导航是黑屏,这人怎么知道内环堵车?
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她掏出手机打开导航,从酒店到仁心那条路确实有一段红色拥堵。
但现在走的这条路,绕过去反而比走那段路要慢十几分钟。
这人不是陆司宴派来的。
她又拨了一次陆司宴的电话。还是在通话中。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左手死死护住肚子。
另一只手借着外套的遮挡,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大拇指凭记忆按向紧急拨号键。
后视镜里,那双眼睛直直盯着她。
男人的手臂越过座椅,一把夺走她的手机。
驾驶座车窗降下一道缝。
嗖。
手机被甩飞出去,砸进路边的雪地里。
咔嗒。
四个车门的中控锁同时落下。
许知夏的脸顿时白了。
她咬住下唇,没有尖叫,也没有质问。
车门锁死,方向盘在对方手里。
激怒这个人,她和肚子里的两个宝宝一点活路都没有。
她认得刚才窗外闪过一块蓝色指示牌。
江零路。
刚才是在江零路路口,再往前走就是江淮的出口,她边想着,男人的车已拐了下去。
看来,这男人真的是要把她带去江淮。
许知夏脑海中飞速判断:这男人要对她动手,也不会马上动手。
陆司宴说不定已经发现她不见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时间。
下一秒,她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
“啊……师傅,我肚子好痛!”
双手捧着隆起的小腹,额头逼出大颗冷汗。
“能不能开慢一点?求你了,我怀着双胎,低血糖头好晕!”
中年男人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
看到后座女人那张疼到发白的脸,让他踩油门的脚松了半分。
反正他只负责把人送到前面路口,后面会有人来接。
他正张望着路口,接应的车不是说在路边的吗?
他正想着要不要在路边停下来,就在这一刹那,不远处一辆重型货车从侧面岔路冲了出来。
中年男人大惊失色,猛打方向盘,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金属碎裂的巨响震耳欲聋。
车被掀翻了。
车体在路面上翻滚了几圈,砸进路边的荒沟。
许知夏被安全带勒住,整个人被弹起又拉回,头重重砸向后座,碎玻璃扎进皮肤。
血从额角淌下来,糊住了视线。
意识被抽走之前,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死死护在孕肚上。
“陆司宴……”
三个字碎在喉咙里。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一辆库里南在外环狂飙。
“老大,手机信号在附近,慢点!”
陈川被颠的七荤八素,话刚说完。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紧接着,轮胎在江零路分叉口擦出两条焦黑的痕迹。
“那里有部手机。”陈川来不及多想,看清了雪地里的手机,手里的信号灯不停闪烁。
陆司宴几乎是从驾驶座摔出来的,车门都没关。
雪地里。
一部碎裂的手机,半陷在雪里。
屏幕还亮着,忽明忽暗。
通话界面上,陆司宴三个字定格在那里。
他跪在雪里,手指抖的不成样子,把手机捡了起来。
就在他碰到屏幕的这一刻。
几公里外的方向,轰的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浓烟翻滚。
陆司宴跪在雪地里,手机从指间滑落。
“夏夏!!!”
那声嘶吼,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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