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合上前,裴母靠在裴父肩上,怀里抱着那个走哪带哪的旧绒布娃娃,打了个哈欠朝他招手。
“洛儿,快上车,我们快点回去,妹妹一个人在家,她会害怕的。”
裴洛弯着眼睛笑,点了点头。
“好。”
车门合拢的一瞬间,他转过脸去。
喉头发紧,咽了好几下才把那股涩意压回去。
驾驶座上的裴父也侧过头,背对着后座,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裴母什么都没察觉,她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闭上了眼。
车子驶出停车场,尾灯在灰白的街道上拖出两道暗红,越来越远。
裴洛站在原地,看着那两点红光消失在路的尽头,过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他坐回自己的车里,关上门。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他的指尖搭在中央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叩着。
刚才那两个女人,喊的那个名字……
“许知夏。”
他在嘴里默念了一遍。
舌尖碰到上颚,尾音慢慢落下来。
心口闷闷地有些发烫。
“amissa之前锁定的仁心医院数据,对应的那个rh-null血型样本,能查到名字吗?”
助理翻了翻平板,迟疑了一下。
“系统显示……该血型样本对应的建档名为'徐夏'。
但我们做初步交叉比对后发现,这个名字是假的。”
“真名呢?”
“目前最高概率匹配……”
助理把屏幕转过来。
“许知夏。江城,22岁,女性。”
裴洛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沉默了几秒。
“另外,查一下刚才在街上喊这个名字的女人。”
很快,助理把资料递到裴洛面前。
那个女人叫苏蔓,也来自江城。
在大街上脱口就能喊出这个名字,说明她跟这个人不陌生。
而她喊出的那三个字:许知夏,会是妹妹吗?
裴洛的视线落在那只旧绒布熊上。
熊的一只耳朵已经磨得发白。
“飞往华国江城的私人航线,重新加急确认日期。越快越好。”
“好。”
助理拿起电话,马上联系航管局。
裴洛伸手把绒布熊轻轻放进行李箱里,拉好拉链。
“找了十九年……”
他低声说。
“这一次,不会再扑空了。”
江城,仁心医院,院长办公室。
霍辞盯着屏幕上的追踪日志,手边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ghost的狐狸尾巴他还没抓住,另一桩麻烦先砸了下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助理几乎是跑进来的,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完整的句子。
“院长,许知夏女士的检测报告……”
助理咽了口唾沫。
“泄露了。”
霍辞手里的咖啡杯顿住,没放下来,也没端到嘴边。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做样本交叉核验的时候,发现送检编号有异常。
初步判断,样本在转运环节被人动过手脚。”
霍辞把杯子重重搁下,椅子往后一推,站了起来。
“调监控。六楼到检验科,沿途所有摄像头,全时段的,一帧都不许漏。”
助理很快把监控调出来。
上次有人偷拍他和陆司宴在洽谈室的对话,这次又有人来偷检测报告,
这帮人真把他的仁心当自家后花园了。
霍辞沉着脸盯着录像一帧帧往下看,助理站在旁边,
两个人来回看了三遍,流程上看不出明显破绽。
“霍总,你看这里。”
助理忽然指向画面里一个细节,护工拐过走廊尽头时,右手往口袋里摸了一下。
霍辞皱眉,切到另一个角度的监控。
这回看得清清楚楚了,那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半截手机,角度冲着手里的样本管。
“去,把这段截清楚。再把这个人给我叫过来。”
女护工很快被带到了办公室。
顺着她手机里的通讯记录一路往上追,发送对象、接收时间、消息内容,
一条链路清清楚楚地摆出来了。
手机号码的机主信息弹出来的那一刻,霍辞闭了一下眼。
他伸手拿起手机,拨出了陆司宴的号码。
“老陆,有人对你老婆的孩子动手了。”
“而且……那个人,恐怕你认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