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得他们!我上个月买了两万多,吃了屁用没有!打电话退款,人家说合同上写了不退!”
另一个拄拐杖的老人指着他们鼻子骂:
“他们还承诺过三个月包退款!拖到现在一分钱都没见着!”
推销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余光瞟到别墅保卫亭的保安正往这边走,嚣张劲儿登时矮了一截。
许知夏没搭理他们,直接把合同摊开,指尖点在免责条款上。
“他们在这里写了不保证疗效。”
围观老人的脸沉下来。
“这里,写了不承担并发风险。”
有人开始骂了。
“还有这里,所谓高额保障的理赔前提,是必须经过他们指定机构认定。”
许知夏抬头扫了一圈。
“说白了就是,钱你们掏了,赔不赔人家说了算。”
几个老人当场炸锅。
推销员互相使了个眼色,领头的撂下一句“我们改天再来解释”,收了摊子灰溜溜跑了。
许知夏目送他们跑远,不紧不慢把宣传单正反面拍了照,又掏出笔,
在义卖摊位借了张纸,写下市场监管投诉电话递给几位老人。
“回头打这个电话,报地址和公司名称,付过款的都可以走消费维权。”
大妈接过纸,上下打量了许知夏一通,眼眶都红了。
“闺女,你是律师吧?”
许知夏弯弯眼睛:“刚好懂一点。”
许知夏交代完,正准备转身回别墅。
身后跟上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白发老头跟了上来。
手里还捏着那张合同,步子慢悠悠的,脸上挂着笑。
“丫头,好口才。”
许知夏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老头笑得一脸和善:“你就是许知夏律师吧?”
许知夏眼皮跳了一下。
“您认识我?”
老头没回答,视线在许知夏搭着小腹的手上停了一秒,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怪话。
“这么厉害的丫头,怎么还会被人欺负?”
许知夏指尖一顿。
广场上人来人往,周围的嘈杂声一下子远了。
许知夏的手无声收紧,按在小腹上。
“您到底是哪位?我们以前见过吗?”
老头慢悠悠把合同折好,揣进兜里。
“我姓陆。”
他顿了顿。
“你的照片,我看过。”
许知夏双眸微缩,抬头看向老人。
冬日阳光落在老人脸上,眉骨轮廓和陆司宴有三分相似,
但眸光比陆司宴沉得多,透着一种见过大场面的淡然。
他是陆司宴的爷爷。
许知夏看着眼前这张慈眉善目的脸,后背一阵发凉。
陆老爷子不管许知夏眼里那些翻涌的念头,抬手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丫头,别紧张,我就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您是来找陆司宴的?”许知夏努力让语气平稳。
“不是。”
老头看着许知夏,笑纹从眼角堆到颧骨。
“我是来看你的。”
许知夏嘴巴动了动,还没接上话。
老头又开了口。
语气还是慢悠悠的。
可那句话一出来,许知夏的呼吸停了半拍。
“丫头,你想不想活?”
蜡梅的香气被风送过来,甜丝丝的清冽。
许知夏站在原地,没有动。
手指一点一点攥紧了大衣下摆。
广场上的喧闹声忽远忽近。
许知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右耳垂上的星形胎记,忽然烫了一下。
烫得她下意识抬手去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