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夏低头,看着那个视频缩略图,脸上没有慌乱,没有愤怒,
甚至……她的唇角往上弯了一下,很轻,在努力忍住什么。
顾氏没看到她这个表情,只是抬起头,看向壁炉边。
“司宴,你看……”
“我看到了。”
陆司宴转过身。
他的声音很平,平的不正常。
顾氏微微一愣,他的语气不对,不是她预期里那种看见真相之后的寒凉冷怒,是另一种东西,更沉,更压抑。
陆司宴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叠已经打印好的文件,放在茶几上,压在手机屏幕上。
顾氏垂眼。
第一页,陆氏信托合规部的抬头,标题:《二级基金池大额异动审计报告》。
第二页,资金流向图,鑫和投资,顾远洋名下离岸公司,五千万,对方账户:许知夏。
第三页,触发风控的时间戳:今天下午两点零七分,距离揽月茶室那场会面结束,不超过两个小时。
顾氏脸上那层精心维持的端庄开始往下坠。
“这笔钱的来源,”陆司宴声音很轻,“母亲,你要解释一下吗?”
顾氏呼吸一窒,随即重新撑起姿态。
“我从自己名下的资金账户……”
“二级基金池不是你名下的私产。”
陆司宴打断她,语气没有波澜。
“它是陆氏家族信托的公共资金池,调动须经信托委员会审批,
且有书面留档,你这笔钱走了离岸公司,没有审批记录。”
他停顿了一秒。
“翻译成白话,这叫挪用。”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王姐不知道什么时候退进了厨房,连水声都没有了。
顾氏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珠光粉的蔻丹掐进掌心。
“司宴,我是你母亲,我做这些,是为了陆家……”
“你用陆家的钱,买她离开。”
陆司宴的声音骤然低了一度。
“这两件事,哪一件是在为陆家?”
顾氏猛的站起来,头一次撕开那层贤良的外壳,声音往上抬了。
“她不过是个孤儿院出来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
“我妻子。”
三个字,短促,清晰。
陆司宴看着她,眼神没有波动。
“我妻子,我孩子的母亲,这两个身份,无论哪个,她都有资格。”
顾氏僵在原地。
她认识陆司宴二十年,见过他在法庭上把人逼到无路可退,
见过他谈判桌上笑着让对手吐血,见过他把所有不讲理的人逼进绝境。
但她从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说出这三个字。
我妻子。
不是纠正,不是陈述,是界限,是告诫。
“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一直瞒着?”
顾氏满眼不可置信,半晌,重新归位成那副体面的模样,语气回落。
“行,既然你护她护到这份上,那我也不多说了,只是有一点,司宴,那笔钱她拿了……”
“我知道她拿了。”
陆司宴转开视线,语调平的不像话。
“那笔钱本来就是陆家的,她收了,就当是陆家给她的见面礼。”
“至于你,”他停了一下,“合规部会联系你补审批材料。”
“补审批……”顾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司宴继续说,语速没变。
“如果材料补不上来,按信托协议第三十七条,信托委员会有权启动受益权冻结程序。”
“第三十七条适用对象,是对信托资产造成实质性损害的关联人。”
最后四个字落下去,不重,不急,但精准。
顾氏的脸,在这一刻,终于绷不住了。
她明白了。
陆司宴没有发火,没有当场翻脸,他只是在告诉她:
你手里那张视频没有用,因为真正有用的东西此刻在合规部的审计系统里,在许知夏的邮箱里,也在他的手里。
而他选择不动它。
现在不动。
这比动,更可怕。
祝宝子们五一快乐!休息好、玩得好、心情好!一切皆美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