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打开相机。
许知夏站在孕妇保健品区的货架前,背对着她,压根没发现有人在拍自己。
她正弯腰仔细端详货架上的标签,拿起一瓶叶酸翻到背面看成分表,眉头微皱,嘴唇无声地动着,像在默念什么。
苏蔓的手指按下快门。
咔。
许知夏又拿了一瓶dha,对比了两个品牌,选了贵的那个,放进购物篮。
咔。
孕妇专用钙片,铁剂,复合维生素……每样都拿两份。
苏蔓躲在货架拐角,镜头对准许知夏的购物篮,连拍三张。
然后许知夏转身往三楼走。
苏蔓又跟上去,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三楼是婴幼儿服装区。
许知夏停在一排小小的连体衣前面。
她伸手摸了摸一件鹅黄色的棉质连体衣,指尖在袖口那颗小鸭子纽扣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苏蔓从没见过许知夏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在律所面对客户时的职业微笑,不是被陆司宴训话时的讨好干笑,
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毫无防备的温柔。
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
苏蔓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咔。
许知夏最终没买那件连体衣,只拿了保健品去结账。
苏蔓等她离开收银台,才慢悠悠走上前。
“你好,”她冲店员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刚才那位是我朋友,她买的东西我想参考一下,能给我看看购物清单吗?”
店员犹豫了一下。
苏蔓从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不着痕迹地推过去。
“麻烦了。”
三十秒后,一张购物清单的复印件到手。
苏蔓坐回车里,关上车门的那一瞬,她的手都在发抖。
她兴奋地把清单摊开在膝盖上:
叶酸x2、dhax2、孕妇专用钙片x2、复合维生素x2、铁剂x2。
苏蔓又把老周之前拍的照片调出来,和清单并排放在一起。
仁心医院的病历袋,孕妇保健品。
“她怀孕了。”
苏蔓念出这句话时,声音轻得像气音。
许知夏怀孕了。
她去仁心做产检,来母婴店买孕妇保健品。
苏蔓把清单折起来,指甲在纸边缘刮出一道白印。
孩子是谁的?
她一个月薪两三万的人,住的是城中村的出租屋。
以她现在的经济条件,能去仁心医院做产检?
仁心贵宾的挂号费就要三位数起步,一套产检流程下来少说三五万。
她付得起吗?
除非有人替她付。
苏蔓想起霍辞。
仁心是霍家的医院。
霍辞对许知夏的态度一直有些微妙,如果许知夏是霍辞的人……
一个穷律师,攀上了仁心医院未来的继承人,怀了他的孩子,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
霍家绝不会接受这种出身的女人。
“想母凭子贵?”苏蔓冷笑了一声。
突然,她又想到另一种情况。
陆司宴。
如果孩子不是霍辞的,而是陆司宴的呢?
那个公开宣称不婚不育的男人,如果让一个小律师偷偷怀了他的孩子……
苏蔓的指甲嵌进掌心。
她将照片和购物清单统统锁进手机加密相册,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
不急,先确认孩子是谁的,再决定怎么做。
如果是霍辞的,正好威胁那女人帮她接近陆司宴。
如果是陆司宴的,呵!那就不能让她生下来!
苏蔓抬起头,透过车窗看见许知夏的背影正在路边等出租车,手里提着个帆布袋子,一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
“老周,去打印店,把我发给你的那几张照片打印出来。”
老周发动引擎。
苏蔓推开车门下了车,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
“跟上前面那辆白色网约车。”
司机瞥了她一眼,踩下油门。
苏蔓坐在后座,看着前方许知夏乘坐的车在车流中穿行,唇角慢慢勾起来。
许知夏啊许知夏。
你以为你的秘密藏得很深。
但从今天起,你的命脉,捏在我手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