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谈判桌上,面对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居然有胆子用这种方式,给他钉软钉子。
过了足足半分钟。
陆司宴的薄唇,竟泛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可以。”
他吐出两个字。
许知夏愣住了。
她准备好的一万句反击的话,瞬间全被堵在了嗓子眼。
他……竟然同意了?
“出去。”
男人淡漠的声音响起。
许知夏抱着文件,云里雾里地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好像……赢了?
总裁办公室里。
陆司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的暗色翻涌得更加厉害。
他拿起内线电话。
“陈川。”
“去查,许知夏最近除了工作,私下里,和谁来往最密切。”
……
当晚,江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灯光昏暗,空气中浮动着昂贵的雪茄和威士忌混合的味道。
霍辞晃着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漂亮的弧。
“老陆,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跟谁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陆司宴没说话,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霍辞“啧”了一声,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那个小律师,上次见的那个……”
他拖长了语调,“她最近身体是不是不太好?我那天看她的气色有些奇怪。”
陆司宴端着酒杯的手,骤然停在半空。
他蓦然转过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凌厉如鹰隼。
“什么气色?”
他的声音,又冷又沉。
霍辞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仔细想了想。
“说不上来,就是……有些浮。”
他斟酌着用词,“我接触过的一些孕早期的病患,差不多也是这种感觉。不过她那么年轻,应该不会……”
“孕……?”
那个字犹如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陆司宴的天灵盖上。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霎时一片空白。
吕姐说的“她胖了”。
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动作。
还有她看他时,那种空洞的、决绝的眼神……
所有的碎片,在此时,疯狂地拼接在一起,组成了一个让他几近难以喘息的猜想!
霍辞没察觉他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说:
“嗨,我就是随口一说,她那么瘦,看着也不像。估计就是最近加班累的,没休息好。”
陆司宴沉默了很久。
久到霍辞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听到陆司宴用一种极其沙哑、极其压抑的声音,问了一句让他差点把酒喷出来的话。
“你下次再见到她,”陆司宴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能不能……帮我看看?”
霍辞的眼睛霎时瞪圆了。
“看什么?看病吗?”
他一脸匪夷所思,“不是吧老陆,你这是在关心下属身体?你确定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陆司宴?”
陆司宴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冷冷地瞥了霍辞一眼。
“闭嘴。”
如果……
如果霍辞的感觉是真的。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