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有心了。”
说完,踩着小碎步乐呵呵地走了。
沈周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捏紧了些。
他不由自主地朝许知夏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正从茶水间走出来,白色卫衣松松地罩在身上,黑框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微微眯着,似在想什么心事。
的确,比刚见她的时候脸要圆润些,眉眼间的线条柔和了不少,只是身上……
沈周喉结微动,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
洗手间的门无声地打开了。
陆司宴走出来,经过茶水间外的走廊拐角时,吕姐那嗓门不算小的声音,丝毫不差地落进了他的耳朵。
“知夏最近胖了……”
“沈律师,你每天给她带的那个早餐在哪儿买的?”
陆司宴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转头,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立在走廊拐角边。
眸光沉了沉。
视线穿过走廊的玻璃隔断,准确地捕捉到了远处那个穿卫衣的瘦小身影。
她正低着头往工位走,手指无意识地拢了拢腰间松垮的衣摆。
她刚才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走了几步,手掌不自觉地往腹部覆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陆司宴的眼眸紧了紧。
这个动作,他在别的场景里也见过。
飞机上她险些被气流颠下座位,第一反应不是扶扶手,而是抱住自己的肚子。
那天苏蔓咄咄逼人的时候,她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双手交叠,死死护在小腹前。
他站在原地,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暗流。
手指慢慢收拢,无声地攥成了拳。
陆司宴抬脚,转身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百叶窗后面,一双冷厉的眼准确地锁在许知夏的工位上。
她正坐下来翻卷宗。
沈周从旁边经过,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桌角。
她抬起头,冲沈周弯了弯眼睛,轻声说了句“谢谢”。
陆司宴紧紧咬着牙,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陈川。”
“在!”
“查一下,许律师。”
窗外的光照在他侧脸上,明暗交错。
“最近三个月,和谁来往密切?”
电话挂断。
手机被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壁钟的滴答声。
陆司宴靠进椅背,修长的手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
吕姐那句话犹如一根细刺,扎进了他原本就不安分的神经末梢里。
“胖了”。
沈周送的早餐。
她那个无意识的护腹动作。
还有这些天,她看他时那双空洞得如拉上窗帘的眼睛。
每一条线索单独拎出来都不算什么。
但全部攥在一起……
就像散落在暗室里的底片,正在他脑中一帧一帧地显影。
但是,这里面究竟少了什么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