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包厢内,暖黄的灯光打在精致的本帮菜上,糖醋排骨泛着诱人的焦糖色。
许知夏刚咬下一口软糯的排骨,坐在对面的陆司宴放在桌面的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人:霍辞。
许知夏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
霍辞?就是乔乔说的那个二世祖?
陆司宴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说。”男人嗓音冷厉,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许知夏竖起耳朵,假装低头喝汤,实则余光死死盯着陆司宴。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司宴原本冷峻的脸庞瞬间覆盖上一层寒霜。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翻涌起毫不掩饰的阴沉。
“继续查。”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这短短的通话,让许知夏如坐针毡。
她捏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泛白,“这活阎王不会真查出点什么了吧?乔乔不是说绝对安全吗?”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许知夏连最爱的糖醋里脊都只夹了两块。
好不容易熬到晚餐结束,四人返回酒店客房。
许知夏拖着疲惫的身体刷开房卡,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怎么这么冷?”她搓了搓手臂,抬头看了一眼中央空调的控制面板。“不是开了暖气吗?”
屏幕黑屏,死机了。
她找出睡袍走进浴室,想泡个热水澡驱驱寒气,拧开花洒,过了很久流出来的却全是冰水。
“这什么破酒店!”许知夏低声咒骂。
她重新穿好厚外套,打电话给前台。
“实在抱歉女士,房间暂时换不了,客房全住满了,我现在让工程部过来维修。”
楼层服务员站在门口满脸歉意。
“要修到什么时候?”
“我现在就催他们快点过来……”
许知夏欲哭无泪,都这么晚了,这得修到什么时候?
正当她想着要不让服务员多拿几床被子将就一晚算了。
“许律师,怎么了?”沈周走了过来,后面跟着陈川和陆司宴。
许知夏简单说了情况。
沈周想都没想:“你去我房间睡,我来这边凑合一晚。”
“这怎么好意思……”
许知夏刚想推辞,一道冷沉嗓音响了起来。
“不用换。”
陆司宴走上前,目光刮过沈周,最后停在许知夏身上。
“去住我隔壁的附属套间。”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
沈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陆律,这样不太好吧?会不会打扰您休息?”
“附属套间是独立的,不打扰。”陆司宴冷冷看他一眼,“就这么决定。”
老板都发话了,沈周也无话可说。
许知夏攥紧房卡,在心里把活阎王骂了八百遍。
我跟这男人八字犯冲,住他隔壁我还有命活?
对上陆司宴那双不容反驳的黑眸,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谢谢陆律。”
好在今晚是最后一夜,明天就要回去了。
安顿好后,陆司宴叫上沈周和陈川。
“行政酒廊,喝杯咖啡,顺便聊聊明天的收尾流程。”
临走前他看了许知夏一眼:“累了就早点休息。”
房门关上。
许知夏听着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整个人“啪”地瘫倒在沙发上。
“呼……终于走了。”
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活阎王居然还会去放松,呵,男人啊,在江城装禁欲,来了s市就放飞自我!”
最好一个晚上别回来!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她走进浴室,热水充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白茶香。
许知夏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水汽氤氲中,她用卸妆棉把右耳垂上厚厚的遮瑕膏擦干净,又摘掉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
衣帽间的镜子里,素净的鹅蛋脸清丽绝俗。
右耳垂上那枚红色星形胎记重新绽放在空气中,如雪地落梅。
许知夏盯着镜子看了两秒。
想起在飞机上,陆司宴的视线一直往她耳朵上飘。
她摸了摸胎记,后背蹿起一阵凉意。
不会被发现了吧……
她忙裹上有些宽松的睡袍,领口太大,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阳台前,她探头看了眼隔壁。
总统套房主卧的落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里面一片漆黑。
“不在。”她放心地窝进了阳台的躺椅里。
s市的夜景流光溢彩,她无心欣赏。
从包里掏出那个黑色小本本,借着室内透出的暖光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