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律所楼下的高档茶室里,飘着沉郁的茶香。
苏蔓穿着一件雾蓝色羊绒大衣,交叠着腿坐在卡座里。
紧身的高领羊绒裙贴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头顶暖光打在她精致的锁骨上,泛出一层蜜色的光。
碎钻美甲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节奏不紧不慢。
许知夏准时到了。
“许律师!快来坐!”苏蔓热络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上次那份法文合同的分析,我爸看了赞不绝口!”
许知夏在对面坐下,礼貌地端起茶杯。
寒暄了不到三分钟,苏蔓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许律师,有个小忙。”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个白色信封,不动声色地推过来。
信封没封口,里面露出的红色票面,整整齐齐。
“帮我留意一下陆律的日程和个人喜好。”
苏蔓指甲点在信封上,笑得意味深长,“酬劳嘛,这只是第一笔。”
许知夏垂眼看了一下信封的厚度,没有伸手。
她端起茶杯,杯沿刚好挡住唇角极淡的弧度。
“苏小姐,陆律的信息属于律所保密范畴。”
茶杯放下,笑容已切换成乖巧无害模式。
“我帮不了您。”
两根手指抵着信封边缘,轻轻推了回去。
苏蔓的笑容凝固了半秒,碎钻指甲在桌面上无声划过,留下一道浅痕。
但她到底是生意人的女儿,情绪收放极快。
“行,不为难你。”苏蔓将信封拿回,语气云淡风轻。
“那这样,我们汇林还有个知识产权纠纷案,标的五十万。不大,我点名让你接。”
五十万标的。
提成至少五万。
许知夏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但脸上纹丝不动。
“苏小姐的信任,我定不辜负。”
苏蔓满意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以为自己放了一条漂亮的长线。
许知夏把人送走,转身回了楼上工位。
默默翻开黑色小本本,在"跑路基金"那一栏添了一笔。
她合上本子,唇角微翘。
赚你的钱,但不当你的狗。
这笔账,她算得很清楚。
――
屁股还没坐热,桌上多了一份中泰案的补充资料。
封面有陆司宴的批注,字迹冷硬。
许知夏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便签。
下周出差s市取证,你和沈周准备材料,行程等陈川通知。
许知夏手里的酸梅糖差点掉地上。
出差。
跟那个行走的松木香生化武器,坐同一架飞机。
密闭机舱,无处可逃。
她光是想想,胃里就开始翻涌。
“完了完了完了……”许知夏把脸埋进卷宗里,低声哀嚎。
总裁办公室内。
陈川站在桌前,汇报出差安排。
“许律师和沈律师的机票已经订好,s市那边酒店也……”
“加两张。”
陈川抬头。
“加谁的?”
“我和你的。”陆司宴翻着手里的文件,头都没抬。
陈川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您……亲自去?”
“案子到了关键阶段。”陆司宴语气淡漠,“我需要亲自把关。”
陈川呆呆地站了三秒。
老板亲自出差取证,上一次还是五年前那个标的两亿的跨国案。
中泰虽然不小,可也犯不着……
他想起老板听到沈周和许律师两人的八卦时捏爆的纸杯。
想起隔着玻璃窗盯着楼下两人散步时撕裂的财务报表。
一个念头蹿出来,陈川猛地甩了甩脑袋。
“明白。我这就去订票。”
陈川转身出门,在心里给自己抽了两巴掌。
别瞎想,别瞎想。
老板就是为了案子。
绝对是。
……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