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夏正滔滔不绝地说着案子,丝毫没注意身后。
“小心!”
一辆赶时间的外卖电动车为了抄近道,贴着人行道没命地冲上来。
沈周眼疾手快,长臂一伸,自然地从侧面半拥住她的肩膀。
脚步一转,稳稳地将许知夏护在了内侧。
电动车擦着沈周的外套呼啸而过。
“没事吧?”沈周适时松开手,低头关切地问。
“没事,谢谢你。”许知夏拍着胸口,抬起头冲他满脸感激地笑了笑。
这一幕,岁月静好。
但有人却恨不得把这画面给用眼神剐碎。
楼上律所,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陆司宴手里拿着一份极其重要的季度财务报表,目光却死死钉在楼下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他亲眼看着沈周伸手揽住她的肩。
亲眼看着那个平时在他面前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的女人,此时正仰着脸对另一个男人笑得明媚又灿烂。
“呵……”陆司宴眼睛眯起,面无表情地冷笑出声。
一股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狂躁邪火,直冲天灵盖。
“大庭广众,拉拉扯扯,到底懂不懂职场距离!”
他胸膛剧烈起伏,手背青筋全数暴起。
“刺啦――”
原本平整的财务报表,硬生生被他捏得变了形,中间竟然被指力扯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门外的陈川刚想敲门,隔着门缝看到这一幕,吓得夹紧文件,悄悄溜回了工位。
“老板这是要吃人啊!”陈川跑得比兔子还快。
晚上十点半。
城中村出租屋内,许知夏刚洗漱完,贴着面膜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叮咚。”
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
她捞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陆活阎王”发来的消息。
汇林案的诉讼策略初稿,周一之前发我邮箱。
许知夏翻了个白眼:万恶的资本家,周末都不当人。
许知夏看了看时间,回了两个字:收到。
过了大约四十秒,第二条消息进来。
周末在家养养胃,不要到处跑。
许知夏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感到哪里怪怪的。
活阎王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员工了?还养养胃?
还没等她想明白,第三条来了。
女孩子防范意识要强一些,不要轻易被男生花巧语和外表骗了。
许知夏握着手机,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最后定格为一脸的大写问号。
哪个男生?谁的花巧语?骗什么?
许知夏懒得费脑细胞去揣测精神状态不稳定的领导,直接按下锁屏键。
她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拉过被子蒙住头。
这人脑子有病。不回了。睡觉。
――
半山别墅。
陆司宴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
对话框里,“收到”两个字之后,再无任何动静。
五分钟,没有回复。
十五分钟,依旧没消息。
“为什么不回?”
陆司宴咬紧了后槽牙,握着手机的指节隐隐泛白。
“难道她现在,正忙着和那个沈周聊天?!”
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开,抬手一把扯开睡衣领口。
闭上眼,想强压下这股莫名其妙的愤怒情绪。
黑暗中,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开始重构白天的画面。
她抵到门后那苍白惊恐的脸,她抬头时被黑框眼镜遮挡的大半清丽落魄的轮廓……
突然,画面一转。
变成了卡尔顿酒店那个荒谬又沉沦的夜晚。
娇软的身躯,带勾人的酒香,还有那声烙在灵魂上的那句“你别乱动……”。
陆司宴倏地睁开眼,呼吸骤然沉入谷底。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将这两道毫无关联的身影剥离。
“许知夏……”
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响起,沙哑得可怕,眸底翻涌着名为偏执的疯狂执念。
“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