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挣扎着沉入地平线,将清河路一带的残破建筑染上一层诡异的昏黄。周氏老宅那高大的轮廓在愈发暗淡的光线下,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沉默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沈砚和林瑶站在老宅紧闭的、布满虫蛀痕迹的朱漆大门前,各自检查着随身携带的法器。下午的初步勘察已经让他们对这里的凶险程度有了直观的认识,夜晚,才是灵异力量真正活跃的时刻。
“准备好了吗?”沈砚低声问道,他手中紧握着那柄组织配发的桃木剑,掌心的判官笔印记传来持续而清晰的灼热感,仿佛在燃烧。眼前的景象在他灵视中更是惊人,浓稠得近乎液体的灰黑色怨气如同活物般从老宅的每一个缝隙中渗出,翻滚蠕动,其中夹杂着无数扭曲、痛苦的负面情绪,仅仅是站在门外,都让人感到呼吸不畅,心神不宁。
林瑶点了点头,她的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右手虚握,无常索的印记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似乎也活跃起来,与周围环境的阴气形成某种微妙的对抗。她左手则扣着那卷特制的墨斗线,线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泽。“里面的‘东西’似乎知道我们来了。”她轻声说,目光锐利地扫过门缝,“怨气的流动比下午更急促了。”
沈砚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判官笔赋予的灵性力量,一股温热的暖流自掌心蔓延开,稍稍驱散了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寒。他上前一步,没有选择暴力破门,而是伸出左手,轻轻按在冰冷潮湿的门板上。
指尖触碰到门板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怨念冲击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脑海!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一闪而过――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哭泣、冰冷的触感、浓重的血腥气……还有一张扭曲模糊、充满恶意的面孔。沈砚闷哼一声,迅速收回手,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很强的精神残留,”他喘息着对林瑶说,“直接接触会被攻击。”
“看来它不欢迎访客。”林瑶冷静地观察着大门,“试试这个。”她上前,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小包硫磺硝石混合物,小心翼翼地撒在门缝下方,然后又取出那柄青铜匕首,用匕首尖端在门板上虚划了一个简单的辟邪符号。
做完这些,她后退一步,对沈砚示意。
沈砚会意,再次上前,这一次,他运转判官笔的力量,将一丝淡金色的微光凝聚在桃木剑尖,然后轻轻点向大门上那把早已锈蚀不堪的铜锁。
“嗤――”
仿佛热刀切入了黄油,桃木剑尖的金光与铜锁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灼烧声。一股黑烟从锁孔中冒出,带着刺鼻的腥臭。紧接着,“咔哒”一声,那看似牢固的铜锁竟自行弹开,掉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大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腐朽木头、霉烂和某种难以喻的腥甜气味的阴风从门缝中呼啸而出,吹得两人衣袂翻飞,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门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沈砚和林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沈砚左手捏了一张驱邪符,右手持桃木剑在前;林瑶则展开墨斗线,警惕地跟在侧后方。两人一前一后,迈步踏入了周氏老宅的门槛。
就在两人身体完全进入老宅范围的刹那,身后那扇大门猛地发出一声巨响,重重地关阖!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迫不及待地将他们锁死在这片绝地之中。
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被彻底隔绝,宅院内陷入了绝对的黑暗。沈砚立刻感到掌心的判官笔印记灼热感陡然加剧,变成了近乎刺痛的感觉,脑海中警铃大作。他毫不犹豫地催动灵性,双眼之中淡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