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丝细密地敲打着古籍修复中心的玻璃窗,沈砚正俯身在工作台前,小心翼翼地修复一本明代的地方志。他的动作精准而轻柔,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儿。工作台上铺着特制的无酸纸,各种型号的镊子、刷子、刮刀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特制浆糊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是他工作的第三年。作为一名古籍修复师,沈砚享受着这份与世无争的宁静。每一本古籍都像是一个等待解开的谜题,而他,就是那个让历史重现光彩的人。
“沈老师,有客人找。”助理小陈在门口轻声说道,打断了沈砚的工作节奏。
沈砚抬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请客人到接待室稍等,我马上就来。”
当他洗净手上的浆糊痕迹,推开接待室的门时,一位身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立刻站起身来。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色略显苍白,手指不安地互相绞缠着。
“沈砚老师是吗?我姓周,周文远。”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我有一本古籍,急需修复。”
沈砚示意对方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周先生请讲,是什么样的古籍?”
周文远从随身携带的皮包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方正物件。他解开包裹的动作十分谨慎,仿佛里面装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当油布完全展开,一本破损严重的线装古籍呈现在两人面前。
书册的封面已经严重磨损,几乎看不清原来的题字。书页泛黄发脆,边缘多处缺损,装订线也已经断裂,整本书处于散架的边缘。
“这是《阴司残卷》。”周文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是我家祖传的典籍,可惜保存不善,成了这副模样。我希望能将它修复如初。”
沈砚戴上了白手套,轻轻翻开一页。纸张的触感异常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粉碎。然而更让他注意的是这本书的装帧手法――采用的是早已失传的“四眼钉”技法,书脊处的裱布也非寻常材质,而是一种暗紫色的织物,触手冰凉。
“这本书的破损程度相当严重,”沈砚实事求是地说,“修复工作需要很长时间,而且费用不会低。”
周文远立刻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了沈砚面前。“这里是五万元定金,剩下的部分在交书时付清。我只有一个要求――请务必在十五天内完成修复。”
这个要求让沈砚微微蹙眉。按照这本书的破损程度,正常的修复周期至少需要一个月。但对方给出的报酬相当可观,几乎是常规费用的三倍。
“周先生,恕我直,如此仓促的修复周期,恐怕会影响修复质量。”
“我明白,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周文远的眼神闪烁不定,“这本书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必须在月底前修复完成。拜托了,沈老师。”
沈砚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本古籍上。作为一名修复师,他对这种罕见的古籍有着天然的好奇。那古老的装帧手法、奇特的材质,都暗示着这本书非同一般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