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她摘除子宫,终生无法生育,这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
全场寂静无声。
周父周母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复杂与心疼,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姜知抿唇,想要开口又止住话语,满心替她委屈。
顾远之微微垂眸,沉默不语。
最难开口的人,是徐承安。
作为全程知情、又最了解她所有病痛、所有过往、所有遗憾的人,他最清楚这件事对安宁意味着什么。
沉默良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承安身上。
终究,还是由他来亲口告知所有真相。
徐承安轻轻叹了口气,放缓语速,尽量让语气平和温柔,减少对她的刺激。
“阿宁,我跟你说实话。”
安宁静静看着他,眼底平静无波,静待下文。
徐承安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道来:“那个四岁的小男孩,是宁悦的孩子。”
“当年你假死离世,宁悦生下了这个孩子。”
“这五年,孩子一直养在谢家老宅,归谢家抚养,算是谢家默认的小少爷。”
安宁眸光微淡,心底早有几分预料,并无太多意外。
她最在意的,是那个七岁的女孩。
她轻声追问:“那七岁的呢?”
提到清清,徐承安语气明显迟疑了一瞬,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难的神色。
他顿了许久,像是在斟酌最温和的措辞,最终缓缓开口:“清清……叫谢清婉,今年七岁。”
“她是谢琮澜,早年在国外的孩子。”
一句话,轻轻落地,却像重锤,狠狠砸在安宁心底。
空气彻底凝滞。
安宁坐在原位,脊背微微一僵,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与涩然。
七岁。
她假死离开刚好五年。
孩子七岁,意味着——
在她还困在谢家,还在和谢琮澜纠缠,还在为他郁结生病,日夜煎熬的时候,他在国外,就已经有了孩子。
早在她尚未彻底抽身,尚未彻底死心。
尚未假死离开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别的牵绊,有了属于自己的女儿。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困在原地,受尽委屈,耗尽身心。
原来他的人生,早已繁花遍地,早早有了圆满。
安宁垂在膝上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掠过一阵极淡的酸涩。
她真觉得可笑又讽刺。
只是难免觉得荒唐,难免替曾经的自己不值。
她曾经竟然傻傻的等他三年归国。
而在她等待的日子里,他早就和别人有了孩子。
徐承安看着她平静却略显苍白的脸色,连忙轻声补充,尽量安抚她的情绪:“具体的始末,外人不清楚,没人知道孩子的母亲是谁,也没人知道当年在国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清从小被养在海外,一直由专人照看,五年前,谢琮澜彻底隐退、安顿好老宅一切,就把清清接回了国内,养在身边。”
“孩子性子很好,温柔、懂事、沉稳,乖巧得让人心疼,从来没有半点骄纵跋扈的性子。”
“在谢家老宅,也一直安安分分,格外讨喜。”
姜知忍不住开口,替她愤愤不平:“说白了就是谢琮澜藏得深!谁都不知道他早年在国外居然有个私生女!当年你在谢家受尽委屈,郁结重病,他一边对你冷漠疏离,一边在国外养着女儿,真的太讽刺了!”
“要不是这次你回来偶遇孩子,我们都打算一辈子瞒着你,不想让你为过去的烂事烦心!”
姜知的话直白又锋利,戳破了所有体面的伪装,道尽了其中的荒唐。
周母心疼地看着安宁,轻声安抚:“雾雾,都过去了。”
“这些糟心事,都是他的过往,跟现在的你没有半点关系。”
“你现在好好的,事业大成,平安自由,这就够了。”
周父也跟着开口:“是啊,别往心里去,那些年他亏欠你的太多,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
”如今你重归故土,风光无限,早已跳出了他的世界,不必再为任何人内耗。”
周京羡眸色微沉,“清清是他的孩子,四岁小男孩是宁悦的孩子,那都是谢琮澜和宁悦的因果。”
“这都和你无关,半分牵扯都没有。”
“你现在是安宁,是清和生物的创始人,是独一无二的你,不再是依附他,爱着他的宁雾。”
安宁静静听着,良久,轻轻舒出一口气,眼底的微涩缓缓褪去,重新覆上平静淡漠。
她抬眼,轻轻点头,声音平稳无波:“我知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