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强被带走之后,案子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到最后水面又恢复了平静。陈志文的前妻方丽华在电话里哭了很长时间,说谢谢,说自己差点就没了命。周美玲没哭,只是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他终于不会再来找我了”,语气里没有快意,也没有悲伤,像是松了一口气。
永希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转了半天也没写下一个字。礼贤在电脑前整理证据清单,展婷在给绿萝浇水,姚学琛坐在窗边,翻那本已经翻了很多遍的笔记本。窗外的天有些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姚sir,你说张永强在牢里会想什么?”永希把笔放下。
“会想他失去的一切。工作,尊严,生活。然后把这一切都怪在别人头上。”
“他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不会。他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他杀陈志文,是因为陈志文害了他。他杀方丽华,是因为方丽华跟陈志文有关系。他觉得自己在伸张正义。”
永希摇了摇头。“这哪是正义。这是报复。”
“有些人分不清。”
展婷放下水壶,走过来。“李婉华也是。她觉得那些客人笑她,就该死。张永强觉得陈志文裁了他,就该死。他们都觉得自己是正义的。”
“那他们跟真正的正义有什么区别?”
“真正的正义是法律给的。他们自己给自己的,叫私刑。”
永希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那他们被抓了,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不然他们还会继续。”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展婷把绿萝搬回窗台上,叶子上挂着水珠,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永希盯着那盆绿萝看了几秒,忽然说了一句:“这盆绿萝,比我刚来的时候大了好多。”
“你刚来的时候它快死了。”礼贤头也没抬。
“那时候是谁养的?”
“没人养。放在你桌上,你从来不浇水。”
永希想了想。“好像是。后来是谁开始浇水的?”
“展婷。”
展婷笑了笑。“我看它快干了,就顺手浇了一下。后来就一直浇了。”
永希看着她。“你是我们组的救星。救绿萝,救报告,救菠萝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