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

陈野从硬板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舱壁上的壁灯还亮着，光线昏黄而恒定，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两声细碎的脆响。

赵海已经醒了，正坐在床沿上活动手腕。

秦照阳还歪在床板上，嘴巴微张。

陈野伸手推了他一把：“起来了。”

秦照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翻了个身。

赵海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秦照阳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嘴里“哎哟”一声，总算彻底清醒了。

三人推开舱门，沿着木质走廊朝甲板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闷闷地回响。

温凝、周雅婷和顾清欢也从隔壁房间出来，两拨人在楼梯口汇合，一起走上了甲板。

陈野踏上甲板的那一刻，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海风从正前方灌过来，比昨天更猛了一些，带着一股浓重的咸腥味。

黑色帆布在桅杆上鼓动得厉害，船首破开海面的声音也比昨天更急促。

“怎么了野哥？”

秦照阳从后面跟上来，注意到陈野停下的脚步。

陈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甲板边缘，目光投向船舷外的海面，船首劈开的浪花向两侧翻卷，浪花的大小和速度都比昨天上岸时明显增加了。

“幽灵船的航行速度变快了。”

秦照阳愣了一下：“变快了？那不是好事吗，早点到对岸。”

赵海从旁边走上来，双手搭在船舷的栏杆上，低头看了一眼船身劈开的浪花，眉头拧了起来。他偏头看向陈野：“那岂不是说有人死了？被献祭给幽灵船了？”

陈野微微点头。

这时，楚阳已经从甲板另一侧快步走了过来，两名队友跟在他身后。

楚阳在陈野面前站定，没有多余的寒暄：“你也发现了吧，船的航行速度变快了，我这边列车的乘客大部分都在甲板上了，你把你们列车的人都聚集一下，看看少了多少人。”

陈野唤出系统聊天面板，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划过，在聊天大群里发送了一信息让g4039号列车的乘客来甲板集合。

信息发出去没有一会，陆陆续续有乘客走出舱口，陈野虽然没有想过当列车老大，但等级榜第一的头衔说的话依旧是分量十足。

楚阳偏头对着身边一男一女两名队友说道：“你们去下面看看还有没有乘客没出来。”

两名队友微微点头，转身朝舱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赵海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投向那片翻涌的海面：“海嗣和诡雾都还没出现，就开始杀人献祭血食了，哪个王八蛋干的。”

楚阳从旁边接过话头：“先看看少了多少人在说吧。人太多了，该有的秩序还是要有的。这趟航线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放任不管，用不了几天就会彻底乱了。等真需要血食的时候没人了，那可就麻烦了。”

陈野微微点头：“确实，船上的秩序不能乱，确保我们能横渡死海，每一条人命都不能浪费，即便献祭乘客，那也必须每一次献祭都有价值。”

楚阳的目光扫过夹板上的聚集的人群：“那就必须要威慑一下了，不然总有人不老实。”

约莫二十分钟后，楚阳的两名队友从舱口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