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的意思很简单,所有和洛阳相关的事情,他必须要吃大头。
俗话说的好:“宰相门房七品官”,张山虽然只是个没有官身的管事,但是王佥事还是得对他客气有加。
福王可不是一般的王。
这可是差一点就成为皇帝的王,当时万历皇帝因为喜欢其母郑贵妃,想要越过长子将其立为太子,最后还是群臣反对才封福王。
就藩的时候,万历皇帝一口气赏了他两万顷庄田,将富裕的洛阳划给他做封地,民间甚至有“耗天下以肥王,洛阳富于大内”的传。
大致意思是,消耗天下的财富来养肥福王,让洛阳比皇宫大内还要富裕。
福王府到底有多富呢?
先看一下福王开局的手牌,这是二十八年前福王就藩时其母郑贵妃为其争取到的权益。
第一,两万顷富裕的庄田,洛阳附近富裕的土地加起来都凑不齐怎么办?那就从山东、湖广的良田里划拨一部分来凑足。
第二,把张居正的所有财产和家业抄没后全部归给福王府。
第三,从扬州到安徽太平,沿江的所有杂税拨归福府。
第四,四川一带的部分盐井的收益划归福府。
第五,给福王划分一千三百引淮盐(约40万斤)。
这还是二十八年的初始手牌,这么多年的强取豪夺、兼并之后,具体的财富有多少,无法计数。
提刑按察使司的王佥事自然是不敢得罪福王府的,只能耐心地跟张山解释:“张管事有所不知,陆提举乃朝廷命官,官至六品,便是定罪了也只有在革除官服之后才能押送,更别说现在还只是有嫌疑了。”
“按照规矩,我们只能‘请’他去我司接受调查,甚至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如果想要抓人走审讯流程的话,得先向圣上请旨才行。”
张山不屑地哼了口气:“你们这种小地方就是麻烦,如果是在我们洛阳哪里要这么多流程,我王乃当今圣上的皇叔,他说的话和圣上说的话有什么区别?要什么旨,便能请到什么旨。”
我们洛阳?
福王说的话等同于圣上的旨意?
王佥事脑门冒着冷汗,这种几近忤逆的话他是听都不敢听啊,更别说回了,只得在旁赔笑。
就在这时,陆府大门缓缓打开。
陆景远穿着一身庄重的朝服,脚踏八方步,坦坦荡荡地走出大门。
“找本官何事?”陆景远淡淡开口。
佥事是提刑按察使司下属的五品官,从品级上王佥事是要比陆景远大一些的。
但王佥事此行毕竟是来抓人的,对陆景远这样有些不悦的态度也没有过多纠结。
同为扬州的官员,各个部门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前段时间他还和陆景远一起喝过酒。
王佥事向陆景远拱手道:“陆提举,福王府的管事王山举报你与亢氏商会相互勾结,有贪赃枉法之嫌。按照规矩,我司需要向你问询相关事宜,请配合调查。”
张山仰着头,鼻孔对人:“那个亢氏商会的美人是不是躲在你家?赶紧把她交出来,福王要亲自对她进行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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