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说明件打开的时候,周远帆几乎能感觉到旧纸的硬度。
那种硬,不是新纸能有的。
是被很多年压着、反复翻过、又被重新封起来的老硬。
苏晓月把图像放大。
边角先出来。
然后是正文第一行。
说明事项:北席位历史沿革必要安排。
接着往下,是一行很短的签发说明。
牵头人:陆系序列第一位。
方远志屏住呼吸。
“第一位?”
“对。”周远帆说。
这意味着,陆-明-01不是后来的编号。
就是最开始的那个。
苏晓月把剩下半页往下拖。
下面没有完整名字。
只有一串更旧的短签。
北席1号。
以及一行手写补注。
席位由人守,不由纸守。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周远帆心里已经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档案。
这是制度设计。
“谁写的?”秦正国问。
老许在电话里停了很久。
“这签样……像我以前见过的一个人。”
“谁?”
“陆系牵头人第一位。”
“名字?”
“我只记得姓陆。”
周远帆盯着那张原始说明件。
“终于到人了。”
苏晓月低声说:“这个‘北席1号’像是最早的位号。”
“对。”周远帆说,“而且是最早让席位不断的人。”
他把这行字圈起来。
真正守住席位的,从来不是档案本身,而是持续接手的人。
这句最关键。
它说明,北席不是为了记录历史。
是为了让某个人、某一批人继续守住一个位置。
秦正国沉声道:“这个人还在吗?”
“不确定。”
“如果不在?”
“那就说明有人继承了他。”
周远帆看向那串“陆系序列第一位”。
“而且这个继承人,现在还在发函。”
就在这时,专项办公室联络组的第三轮压函到了。
这一次不再是历史沿革。
而是直接要求:
封存北席1号相关目录。
不得再作人员扩展。
方远志看着这行字,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不就是认了?”
“对。”周远帆说,“他们越不让看,越说明这件东西是门。”
“什么门?”
“北席1号的门。”
苏晓月把原始说明件和压函并到一起。
“我有个发现。”
“说。”
“压函落款的用词,和原始说明件上的补注,写法几乎一样。”
周远帆猛地看过去。
“什么意思?”
“同一个系统的笔法。”
这句话让屋里安静了几秒。
周远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门外的人不只是守门。
还是写门的人。
“那人还在不在位,就看这份说明件能不能继续被压。”秦正国说。
“对。”周远帆点头。
“现在呢?”
周远帆看着原始说明件,语气很平。
“现在,他们已经压不住了。”
因为中央已经封存。
因为北席1号已经露面。
因为陆系序列第一位,终于从纸上抬头。
原始说明件被列入一级封存后,屋里的人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可周远帆没有。
他盯着“陆系序列第一位”那几个字,反而觉得更沉。
第一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后面还有第二位、第三位、第七位。
意味着这不是一代人的私相授受,而是一条被设计过的传承。
苏晓月把原始说明件和陆-明-07留签页并排。
“从01到07,格式变化很小。”
“时间跨度呢?”
“超过二十年。”
方远志听得头皮发麻。
“二十年都不换格式?”
“不是不换。”苏晓月说,“是故意不换。格式不换,才说明口径没断。”
周远帆点头。
这才是真正让人发冷的地方。
有些东西不是藏得深。
是太堂而皇之。
它们一直在那里,一直用同样的格式发声,只是过去没有人敢把这些格式连起来看。
秦正国看着那两份文件。
“现在缺什么?”
“缺现任执行人和01之间的连接。”
“l?”
“对。”
“那就等他动。”
周远帆看向外线监控。
“他已经动了。”
外线监控里,专项办公室联络组的活动频率开始异常升高。
短短十分钟内,三个旧接口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