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语本以为这事完了。
可小安却没走。
他在医院养了半个月,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就找到顾曼语的司机带话:他不要钱,不要编制,只求留一个位置,什么位置都行。
顾曼语没有理会。
又过了一周,小安直接跪在她的车头前。
两只耳朵都没了,头上缠着纱布,右手断腕处还在渗血。
这一跪就是三个小时。
顾曼语的车从他面前开过去,没停。
第二天,又来了,第三天,还是。
第四天,顾曼语让人把他带到面前。
“你图什么。”
“没有您,我不知道去干什么。”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想干什么都与我无关。”
小安摇头,“我这条命不值钱,但只要您用得着,我随时在,随时做您的影子。”
顾曼语还是没答应。
真正让她改变主意的是后来的事。
小安消失了一个月,再出现的时候,他的脸变了。
不是整容变形,是彻底毁容。
原本那张还算端正的脸,被他自己用刀片划的乱七八糟,伤口愈合后留下满脸的疤痕。
加上两只缺失的耳朵和断掉的右手,这个人站在街上,没有任何人能认出他曾经是谁。
他说了一句话:“这样就不会有人认出我了。”
顾曼语看到他的时候,说不上什么感觉。
没有感动,也没有任何情绪。
她对小安的忠心说不上感激还是亏欠,但她清楚一件事,这种不要命的忠诚,本身就是一把刀。
她最终还是把小安安排在暗处,给他住所,按月打钱养伤,留作后用。
不挂名,不露面,不存在。
不记录在任何名册上,不联系任何旧同事,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一个没有耳朵、没有右手、面容全毁的人。
一个影子。
“有件事。”顾曼语的声音依旧冷淡,“需要你去一趟南市。”
“好。”
小安没问什么事,没问去多久。
“秦风和司徒雅有个儿子,不到两岁,跟着她住在南市,具体地址我不清楚,但司徒家在南市的产业你能查到,顺着线往下摸。”
小安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问了一句:“要活的?”
“活的。”
“明白。”
“不要伤害他。”顾曼语补了一句。
“找到就行,确认位置,等我下一步指示。”
“行。”
“别被司徒家的人发现,她在南市有根基,你一个人不够就找人,钱不是问题。”
“不用。”小安的语气没有波动。
“一个人够了。”
顾曼语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
“嗯。”
顾曼语收回手机,她深吸一口气,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人来人往,商场的背景音乐还在循环。
张昕昕拎着购物袋靠在墙上刷手机,听到动静抬头。
“你没事吧?在里面待了快十分钟,吃坏肚子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事。”
张昕昕瞅了她两眼,没追问。
“走吧,内衣还没试呢。”
“不试了。”
顾曼语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
“你帮我挑就行,尺码你比我清楚。”
张昕昕哼了一声:“行,但你别嫌我挑的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