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高跟鞋,他穿运动鞋。
她昂着头,他低着头。“买了。”顾曼语把裙子递给店员。
两条裙子加上之前挑的两件开衫和一条阔腿裤,张昕昕拎着四个纸袋走在前面。
“衣服搞定了,下一步,内衣。”
张昕昕扬了扬下巴,朝左边一拐。
顾曼语脚步一顿,“内衣”"
“对头,从里到外都得换。”张昕昕头也不回。
“你衣柜里那些是什么?黑的,深灰的,藏蓝的,你买内衣是按心情买的还是按丧服买的?”
“……”
“走,我带你开开眼。”
张昕昕拐进一家内衣专区。
店里灯光很柔,货架上从基础款到蕾丝款都有。
张昕昕轻车熟路地穿梭在货架之间,手里已经拿了三四件。
她举着一件浅粉色的蕾丝文胸冲顾曼语晃了晃。
“这个,你试试。”
“粉色?”
“粉色怎么了,你没穿过?”
“我没穿过。”
张昕昕一扶额头,“你活了三十年没穿过粉色内衣?”
顾曼语面无表情,“没有。”
“……行吧。”张昕昕又拿了一件香槟色的。
“这两个个,不挑肤色,穿上之后你自己照镜子都会多看两眼。”
顾曼语接过去,正准备往试衣间走。
就在这时,店铺里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
顾曼语的脚步顿住了。
离她三四米远的地方,一个年轻女人正哄着怀里的孩子。
店铺靠门的位置,一个年轻女人正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看起来一两岁大,小脸哭得通红,两只小手抓着女人的衣领。
“好了好了,妈妈在呢,不哭了啊。”
年轻女人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轻声哄。
孩子不买账,边哭边喊妈妈。
“妈妈......”
顾曼语站在原地没动。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在一秒之内变了。
妈妈。
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那天在地下室,她拿着那把锯齿刀,秦风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血。
司徒雅要用钱换秦风的命。
然后,秦风跪下来求她让他跟妻子说句话。
电话那头也有一个婴儿在哭。
也是这样喊的妈妈。
秦风听到那声“妈妈”的时候,整个人就崩了。
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求过一次饶的男人,跪在她脚下,声音嘶哑地让司徒雅忘了他,别报仇,照顾好孩子。
“曼语?”张昕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干嘛呢?”
顾曼语没回头,她把手里的内衣放回了货架上。
“我去趟厕所。”她说。
张昕昕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顾曼语已经转身往店外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边抱孩子的女人,又看了看顾曼语离开的方向。
没追上去。
洗手间在走廊最里面。
顾曼语推开门,里面没人。
她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脸。
她想起她当时对秦风说的那句话:“我会让你的妻子和孩子跟你团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