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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天下士绅皆震且惧,后知后觉的朝廷官员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在绝望中找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刻叫停所有的民怨、民变行为。”

“派出去的人,马上收回来。散布出去的消息,想办法澄清。不管用什么办法,不能让百姓真的闹起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正堂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正堂里炸开。

“万一真的闹起来,朝廷就不会只拿福建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样。

朝廷不会只拿福建,苏州也在江南,苏州也是赋税重地,苏州的士绅不比福建少。

如果苏州也闹起来,朝廷会不会也把苏州全省的士绅全部拿下?

会不会也把苏州的士绅押到京师去?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没有人敢赌。

陆鼎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脖子上的骨头生了锈,每动一下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脸色还是蜡黄的,但他的目光比刚才清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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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士绅皆震且惧,后知后觉的朝廷官员

“我这就派人去收。”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所有派出去的人,全部叫回来。所有散布出去的消息,想办法掩盖。”

“该灭口的灭口,该收买的收买,该威胁的威胁。不管用什么办法,不能让百姓真的闹起来。”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了正堂。

他的步伐很快,靴子踩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那声音从近到远,从大到小,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子的拐角处。

顾宪也站了起来,整了整衣冠。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他将袖口上的褶皱抚平,将腰间的丝绦系紧,将胸前那枚古玉摆正。

虽然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去联络其他士绅。”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让他们也把人收回去。告诉他们——福建就是前车之鉴。谁要是还敢继续闹,谁就是下一个福建,谁都跑不掉。”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正堂。他的步伐比陆鼎慢一些,但每一步都很稳,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

申时雨最后一个站起来,他没有急着走,而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清瘦的脸上,照在他微微佝偻的背上。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院子里的老槐树,望向树冠间漏下的斑驳阳光,望向那些在树叶间跳来跳去的麻雀。

蝉鸣声从老槐树上传来,一声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但他没有关窗户,就那么站在窗前,让阳光照着他的脸,让蝉鸣填满他的耳朵。

“二十余万人。”他低声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窗外的蝉说话,“皇帝下手真狠呀。”

没有人回答他。

与此同时,杭州、湖州、嘉兴、松江、常州——江南的每一个府、每一个县,都在上演着同样的场景。

士绅们关起门来,压低声音,商量着同一件事——怎么把之前煽动起来的民怨按下去,怎么把自己从这场风暴中摘出来。

杭州的士绅们反应最快,杭州离福建近,消息传得快,福建的惨状他们听得最清楚。

杭州知府甚至不需要再派人去催,杭州的士绅就主动找上门来,表示愿意配合朝廷催缴赋税,愿意补缴历年来的拖欠。

他们之前散布的谣——说朝廷要加税、要抢粮、要把百姓的田产收归国有——现在要一个一个地澄清。

杭州士绅们花了大价钱,派人去澄清谣,说之前那些消息都是谣,是有人故意散布的,朝廷从来没有要加税,从来没有要抢粮,从来没有要把百姓的田产收归国有。

他们还派人到乡下去,挨家挨户地解释,说之前的消息是假的,让大家不要相信,不要闹事。

有的士绅甚至自掏腰包,给那些已经被煽动起来的百姓发了“安抚费”,一人几百文钱,说是“误会”,让大家“消消气”。

百姓们拿到钱,也就不闹了。

湖州的士绅们比杭州的士绅慢了一步,但也不算太慢。

湖州的士绅们开了一夜的会,写得再好,金榜题了名,光宗耀了祖,出人头了地——脑袋没了,一切都等于零。

所以他们不闹了,也不敢闹了。

他们缩在各自的房间里,关紧门窗,把那些写满了愤怒的草稿纸一张一张地烧掉,把那些慷慨激昂的文章一页一页地撕碎。

灰烬飘在空气中,带着墨香和焦糊的味道,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同时,朝廷的文官也是这个时候才收到福建全省士绅被拿下的消息。

同时,朝廷的文官也是这个时候才收到福建全省士绅被拿下的消息。

因为朱厚照改制之后,下达给将领的命令不需要再经过一众文臣,所以朝堂上的文官们对福建的事,知道得并不比普通百姓早多少。

吏部尚书焦芳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签押房里看一份考成法的执行报告。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整个福建省的士绅……全部被拿下了?五千三百七十二户?二十余万人?

焦芳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在吏部做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

诛九族的事他见过,抄家的事他见过,缉拿钦犯的事他也见过。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省的士绅全部被拿下的,从来没有。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福建的士绅拿下了,其他省的呢?

浙江的?南直隶的?江西的?湖广的?广东的?皇帝会不会一个省一个省地清下去?会不会把天下所有的士绅全部拿下?

户部尚书王鏊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一份各省赋税催缴的汇总报告。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他的手在剧烈地发抖,那份密报在他手中不停地晃动,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秋风吹过枯叶。

“福建全省的士绅……全部被拿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自语。但他的心里一点都不轻,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是苏州人,是苏州的士绅。他的族人还在苏州,他的田产还在苏州,他的家业还在苏州。

朝廷能这样对福建,就能这样对苏州。

朝廷能拿下福建全省的士绅,就能拿下苏州全省的士绅。

他的族人——他的兄弟、他的侄子、他的孙子——会不会也被拿下?他的田产——他攒了大半辈子的田产——会不会也被没收?

礼部尚书张昇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礼部衙门的签押房里看一份恩科的筹备报告。

他的手一抖,报告从手中滑落,散了一地。

他没有去捡,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二十余万人,五千三百七十二户,整个福建省的士绅,全部被拿下。

他想起了那些因为科举改革而愤怒的士子,想起了那些曾经拍着桌子说要联名上书的年轻人,想起了那些慷慨激昂的文章和振振有词的演说。

现在,他们还敢闹吗?

不敢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福建的下场,谁还敢闹?

谁还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赌赢了,不过是一个进士的名额。

赌输了,全家全族都要跟着陪葬。

这笔账,再笨的人也会算。

张昇忽然觉得,科举改革,也许没有那么难推行了。

刑部尚书屠勋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刑部衙门的正堂里审理一桩积压已久的案件。

听到消息,他的手猛地一顿,惊堂木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没有去捡,就那么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福建的事,刑部管不了。

锦衣卫办的,中央都督府和东海都督府压阵,三法司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以前,朝廷要拿人,要经过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会审。

刑部审了,大理寺复核,都察院监审,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个月,慢的一两年都有可能。

现在呢?

锦衣卫直接拿人,都督府直接压阵,皇帝直接下旨。

三法司连看都看不到,连问都问不了,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工部尚书曾鉴、御史台卿梁储一个个官员都在热议。

因为福建全省的士绅被拿下,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满朝文武都在议论,大到通政院的奏章堆成了山,大到皇帝的御案上摆满了劝谏的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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