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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彻底尘埃落定的福建二十余万士绅

彻底尘埃落定的福建二十余万士绅

看着纷纷请求严惩福州四林与福建士绅的一众文官,朱厚照目光也是落到六位尚书身上,语气平静道:

“诸位尚书,以为如何?”

殿内安静了片刻,几百个人跪在那里,几百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六位尚书身上,等着他们的回答。

焦芳跪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离御座最近。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几百道目光的重量,像几百把刀架在他的后背上,逼着他开口。

他也能感觉到御座上那道目光的重量,那道目光比身后的几百道目光加起来都重,重到他觉得自己的脊背都要被压弯了。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思索着,皇帝问“诸位尚书,以为如何”——这不是在征求意见,这是在要一个表态。

表态表得好,他还能继续坐在吏部尚书的位子上;表态表不好,他就是下一个韩文,被扒了官服轰出午门,甚至更惨。

他想起韩文被轰出午门时的样子——花白的头发散落,大红色的官服被扒下来丢在地上,孔雀补子在烛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被拔了毛的死鸟。

他不想那样,所以他必须表态。

焦芳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殿内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一块石头从山顶滚下来,磕磕绊绊,但最终还是落在了地上。

“陛下,臣……臣以为,福建之事,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一口苦涩的唾沫。

“二十余万士绅,虽人数众多,但既是同党,便是同罪。”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手在袖子里猛地攥紧了。

二十余万人,既是同党,便是同罪。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但他知道,他必须说。

因为如果他不说,别人也会说。而别人说了,他就没有机会了。

“臣请陛下——依律严惩,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他说完了,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又像是一把锤子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殿内又安静了片刻。

然后,王鏊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鏊跪在焦芳的左手边,离御座也很近。他的面色比焦芳平静一些,但那份平静之下,藏着的是同样的恐惧。

“陛下,臣附议。”

五个字,说得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正在害怕的人说出来的。

但王鏊自己知道,他的腿在发抖,从膝盖一直抖到脚尖,怎么都止不住。

他庆幸自己跪着,如果站着,他怕自己会站不稳。

“福建四林联姻全省士绅,图谋不轨,其罪当诛。”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不是激动,是给自己壮胆。

“臣请陛下——不分首从,一律严惩。”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声音很短、很急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猛地松开。

不分首从,一律严惩——这四个字,意味着二十余万人,没有一个能活。

王鏊没有理会那声冷气,他的声音继续响着,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像是在赶着什么,又像是在宣泄着什么。

“不如此,不足以正国法;不如此,不足以安天下;不如此,不足以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三个“不如此”,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重。

三个“不如此”,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重。

他说完之后,额头也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能感觉到那金砖上细密的纹理,能感觉到那砖缝里嵌着的金线,在烛光中微微发烫。

张昇是

彻底尘埃落定的福建二十余万士绅

他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要砍人,只需要知道皇帝要什么就够了。

其他一众武将勋贵心中的想法也大抵如此,皇帝说打,他们就打。皇帝说停,他们就停。皇帝说杀,他们就杀。皇帝说放,他们就放。不问为什么,也不需要问为什么。

藩王宗亲的队列里,襄陵王朱范址拄着拐杖,目光平静地看着跪了一地的文官们,嘴角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不是对文官们的赞许,是对皇帝的赞许。

这孩子,比他爹强。

他爹太仁厚了,仁厚到被文官们架空了都不知道。

这孩子不一样,这孩子知道该狠的时候就要狠,该杀的时候就要杀。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个道理,他活了七十三年才真正明白,而他的高侄孙,十五岁就明白了。

兴王朱祐杬的目光落在御座上的皇帝身上,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起了他的哥哥——弘治皇帝。

他的哥哥如果还活着,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的哥哥如果还活着,也许会对这些福建士绅从宽发落。

因为他的哥哥太仁厚了,仁厚到连害死他的人都不忍心杀。

而他的侄子不一样,他的侄子知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对乱臣贼子仁慈,就是对大明江山残忍。他没有选错,他没有站错队。

楚王朱均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御座上的皇帝,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激动,是兴奋,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人说得清。

宁王朱宸濠和安化王朱寘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是庆幸,是后怕,是一种“幸好选了出海”的如释重负。

殿内的声音渐渐落了下去。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听着那些“臣附议”、“臣附议”、“臣附议”的声音,从高亢到低沉,从低沉到消散,最后只剩下殿内几百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涨落。

他的目光从文官队列扫过,从武官队列扫过,从藩王宗亲的队列扫过。

他看到了焦芳额头上的汗珠,看到了王鏊攥紧的笏板,看到了张昇磕破的额头,看到了许进歪了的乌纱帽,看到了屠勋手中的清单,看到了曾鉴眼中的愤怒。

他看到了文官们跪伏的身影,看到了武将们挺直的脊背,看到了藩王们复杂的眼神。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在宣判,不是在商量;像是在下达命令,不是在征求意见。

“传朕旨意。”

四个字,很轻,很淡。

但殿内几百个人的心同时提了起来,几百个人的呼吸同时放轻了。

“福州四林,以南京四尚书为根基,以联姻为纽带,联结福建全省士绅,图谋不轨,暗中窃国,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

不是质问,不是审问,是宣判。

是对福建四林的宣判,是对整个福建士绅集团的宣判,是对那些在暗中窃国、暗中织网、暗中扎根的乱臣贼子的宣判。

“夷,三族。”

三个字,说得很轻,很淡。

但这三个字的分量,重如泰山。

父族、母族、妻族——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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